第6章 验身
  罗苒看著崔氏犀利冷漠的目光,心里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声音都颤了,
  “太太明鑑,奴婢一个寡妇虽然带著孩子不易,却真的没有打算攀附二爷,更没有想过要当二爷的姨娘……”
  许嫣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怎么?一个寡妇,还瞧不上姨娘,想做侧夫人不成?”
  “不是,奴婢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行了。”
  崔氏放下茶盏,瓷器磕在紫檀木上,轻轻一声响,
  “別在这儿给我装可怜,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多了。”
  所有人都当罗苒实在装模作样。
  毕竟能在楚家这样高门大户里做姨娘的,有的是出身好的姑娘前赴后继,更何况罗苒这样一个早早没了男人、还带著孩子的小寡妇?
  崔氏懒得听她辩解,自顾自往下说。
  “若是黄花大闺女,身家清白,那倒不用这般操心。”
  话锋陡然一转,崔氏的目光如利刃般刮过罗苒苍白的脸,
  “可你是寡妇,来路不明,万一身上带著什么不乾不净的病根,或是沾染了外头的晦气,带进我们楚家,那可就说不清了。”
  这话羞辱人的意味甚浓,罗苒不敢相信的看向崔氏。
  她確实嫁过人,生过孩子,但嫁的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做得是规规矩矩的妇人,什么时候跟“不乾不净”四个字沾过边?
  惊羞交加之下,眼眶都不由泛了红,她忍著泪意小声辩驳,
  “太太,奴婢没有……”
  “有没有,查过才知道。”
  查?查什么?
  罗苒看著崔氏冷漠威严的脸,有些懵。
  崔氏抬起手,招了两个面生的婆子过来。
  “楚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今日若是让你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进了门,日后传出去,我这脸往哪儿搁?”
  一旁的许嫣嗤笑出声,拿帕子掩著嘴角,眼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罗苒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崔氏却已经给那两个婆子失了眼色。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我不查!我没打算做二爷姨娘,也没打算进二房的门……”
  没人听她的。
  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整个人像拎小鸡仔似的被拖了起来。
  她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脱那两只铁钳般的手。
  “太太……太太您听奴婢解释……”
  崔氏再次端起茶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嫣拿帕子掩著嘴角,笑得花枝乱颤。
  罗苒被拖进一侧的小房间,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那一声响,像砸在她心口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高窗,漏进来几缕薄薄的日光。
  两个婆子堵在门口,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罗苒慌得不行,转身对著那个看著面善些的高个婆子,声音打著颤,
  “嬤嬤,麻烦您跟太太传个话,我真的没有那种打算……”
  “我只想在厨房做厨娘,安分守己干活儿,如若太太不放心,我可以亲自跟二爷说清楚,以后见了他绕著走,绝不多说一个字……”
  那婆子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这话你跟老婆子说没用。”
  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粗壮的小臂。
  “老实点,別让咱们费事。”
  罗苒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高个婆子朝另一个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块儿上前。
  一个按住罗苒的肩膀,一个开始拿软尺往她身上比划。
  量身高,量腿长,像是在摆弄一个待估的物件。
  “別……”
  罗苒刚开口,就被按得更紧。
  “把外衫脱了。”
  她不脱。
  婆子不耐烦,三两下扯开她的衣襟,外衫落了地,中衣散了襟,最后上身只剩一件鹅黄色的肚兜,堪堪掛在身上。
  罗苒忍著泪,咬著唇,身子抖得厉害。
  软尺绕过她的腰,绕过她的胸。
  那婆子量得仔细,报数时声音毫无起伏,
  “腰围一尺七,胸围……”
  话没说完,她伸手掀开肚兜往里看了一眼。
  罗苒浑身一僵,眼泪终於滚了下来。
  平日里穿著厨娘的粗布衣裳,捂得严严实实,谁也瞧不见底下是什么光景。
  如今半脱半裸著,那皮肤白得晃眼,跟抹了麵粉似的,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
  方才挣扎时被婆子攥过的地方,已经起了几道浅浅的红痕,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那截腰身被软尺勒出一道浅浅的痕,不盈一握,根本不像是生过孩子的。
  此刻的罗苒蜷在墙角,整个人半遮半露,双手不知该捂哪里,只能死死抱著自己。
  她委屈地缩著肩膀,咬著唇啜泣,眼泪糊了满脸,睫毛湿成一綹一綹的。
  那委屈又羞愤的模样,竟让两个见惯了这场面的婆子都愣了一愣。
  高个婆子嘖了一声。
  “这小娘子哭起来我见犹怜,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倒是生得一身好皮肉。”
  另一个婆子也跟著点头,目光在罗苒身上转了一圈,
  “怪不得二爷能看上,这模样身段如若未成亲,破格送到宫中也是够格的……”
  罗苒听著她们像评头论足似的议论,羞愤得几乎要晕过去。
  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直到那矮胖婆子走到桌边,拿过一个软皮卷,在桌上摊开。
  里面整整齐齐排列著一排木棍。
  从细小到粗大,一根比一根粗,打磨得圆润光滑。
  罗苒愣愣地看著那些东西,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婆子回头,看见她懵懂的神情,不由嗤笑一声。
  “你也不用害臊,上面的流程,进宫的秀女都得走这一遭。”
  她走回罗苒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不过你和那些秀女不同的是,她们查完上面那些就差不多了,你还有最后一项。”
  她朝桌上那些木棍努了努嘴。
  “就是测量那儿的紧致程度……毕竟要伺候男人,那个地方也得过关……松松垮垮的,肯定不行。”
  罗苒愣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那婆子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震惊羞耻不敢置信全涌上来。
  她瞪大眼睛看著桌上那些木棍,脸色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