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报价二十万,少將当场破防:你们天工是不是少报了个零?
  天工集团武器试验场,位於海津市北岬区的山海交界处。
  这片占地三千亩的禁区,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是集团最核心的装备测试场地。平日里,没有最高权限连大门都进不来。
  今天,试验场的气氛比平时凝重得多。
  观测台上站著四个人。
  杨卫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背著手,面色平静如水。赵启明站在他旁边,手里捏著一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实时回传的数据。杨钧寧稍微靠后一步,神態倒是三个人里最鬆弛的。
  而最右边那位,肩章上的將星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南方军区后勤部主任,周正源,少將。
  五十出头,寸头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他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目光一直盯著试验场入口的方向。
  “赵院长。”周正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们这个外骨骼,真能达到设计指標?”
  赵启明推了推眼镜。这一个多月,他已经从最初拿到技术资料时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绝对自信。
  “周將军,我说再多也不如您亲眼看看。”
  周正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试验场入口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响动。
  重型防爆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全黑作战服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不是“穿”著作战服。
  是“嵌”在一套钢铁骨骼之中。
  银灰色的金属框架紧密贴合在测试员的双腿、腰背和双臂上,关节处的液压装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背部是一个紧凑的动力背包,隱约能听见里面固態电池的低频嗡鸣。
  测试员本身已经全副武装——战术背心、弹药、步枪、背包,標准单兵作战载荷。
  而他的双脚,每走一步,都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全重多少?”周正源的眼睛眯了起来。
  “负重五百公斤。”赵启明看了一眼平板,“外骨骼本体重量,四十七公斤。”
  周正源的眉心跳了一下。
  五百公斤。
  一个普通士兵的標准作战载荷,大概是三十到四十公斤。五百公斤,相当於把一辆中型摩托车背在身上。
  而眼前这个人,走路的姿態和平时没什么区別。
  测试员走到第一个障碍区——一座四米高的垂直水泥墙。
  他没有助跑。
  只是微微屈膝,然后——
  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银灰色的金属框架在他起跳的瞬间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关节处的液压装置瞬间爆发。四十七公斤的钢铁骨骼连同五百公斤的负重,加上他自身的体重,近六百公斤的总体质量,像一片羽毛一样飘过了四米高墙。
  落地。
  水泥地面裂开了几道缝。
  但测试员的姿態稳得像钉子钉在地上,膝盖几乎没有弯曲缓衝的幅度。外骨骼的减震系统吸收掉了几乎全部的衝击力。
  周正源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观测台的栏杆。
  第二个障碍区是人工製造的崎嶇地形——碎石、沙坑、泥沼、及膝的浅水。测试员穿行其中,步伐没有丝毫变化。每一步都稳稳噹噹,像走在平整的柏油路上。
  涉水。
  攀岩。
  翻越三米高的铁丝网。
  五百公斤负重,如履平地。
  第三个障碍区是一个直径十米的深水坑,最深处超过两米。测试员直接走了进去。水面没过他的腰,没过胸口,没过肩膀,最后连头盔都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下。
  观测台上安静了几秒。
  周正源刚要开口问什么——
  水面炸开。
  一个人影从水底直接跳了出来。
  银灰色的金属框架上掛著水草和泥浆,水滴从关节缝隙里不断渗出。测试员落在岸边,甩了甩头盔上的水,然后继续往前走。水密性测试,通过。
  “高温。”赵启明对著对讲机说了两个字。
  障碍区尽头的地面忽然喷出火焰。温度传感器显示,测试区域的温度在十五秒內飆升到了一百六十五摄氏度。
  测试员走进火焰区域,步伐没有变化。
  “低温。”
  火焰熄灭,液氮喷淋系统启动。温度在半分钟內降到了零下四十度。外骨骼表面的水渍瞬间结成了冰霜,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但动作依然流畅。没有卡顿,没有迟滯。
  低温测试,通过。
  最后一项是防弹测试。
  测试员站在一片开阔地中央,身前三十米处升起一座自动武器站。上面架著一挺通用机枪。
  周正源的眉毛挑了一下。
  “实弹?”
  “实弹。”赵启明点头,“7.62毫米全威力弹。十发点射。”
  杨卫国从头到尾没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测试员胸口的装甲板位置。
  枪响了。
  第一发子弹打在胸甲上,火星溅起。测试员的身体晃了一下,但脚下的位置纹丝未动。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十发点射打完,外骨骼的胸甲上留下了十个浅浅的弹坑,最深的凹陷不超过三毫米。內部结构完好,测试员的呼吸频率甚至没有明显变化。
  赵启明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然后抬起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防弹测试,通过。”
  “接下来是速度测试。百米衝刺。”
  测试员走到一条笔直的跑道上,微微俯身。他的脚掌开始以一种微小的幅度高频振动——那是外骨骼的动力系统在蓄力。
  “开始。”
  银灰色的影子弹了出去。
  不是跑。是弹射。每一步落地,脚底的衝击传感器都会触发一次瞬间加速。测试员的步伐频率已经超过了人类极限,但姿態依然稳定。
  三秒。
  百米,三秒。
  周正源盯著跑道尽头的测试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赵启明。
  “赵院长,这套外骨骼的续航呢?”
  “固態电池,满负荷状態下续航三百小时。待机状態超过一千小时。”赵启明顿了顿,“充能方式,可更换电池包,也可以直接接入任何电源。从零到满充,四十分钟。”
  周正源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
  三百小时。四十七公斤自重。五百公斤负重。三秒百米。全环境適应。7.62毫米防弹。
  他当了一辈子兵,太清楚这套数据意味著什么了。
  然后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价格呢?”
  赵启明转头看向杨卫国。
  杨卫国没看赵启明,也没看周正源。他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钧寧,你报。”
  杨钧寧愣了一下。
  周正源的目光也移了过来,打量著这个从头到尾没怎么出声的年轻人。他知道杨钧寧是谁——
  杨家第三代,天工集团太子爷,也是《红海行动》的出品人。那部电影,全军已经组织观看过了。但他没想到,这套外骨骼的技术,跟这个年轻人有关係。
  杨钧寧想了想。
  这套外骨骼的核心技术——机械结构、动力系统、固態电池——全部来自系统。
  研发中心这一个多月做的主要工作是消化、验证和工程化適配。真正的研发成本,其实就是那四百多页技术资料的“转化”成本。材料方面,碳纤维框架、液压关节、传感器模组,全部可以在天工现有的供应链里解决。
  他之前和赵启明算过帐——
  不算前期技术获取的“零成本”,单套外骨骼的物料和製造成本,大概在十五万上下。如果量產规模上去,成本可以压到十三万。
  “二十万。”
  周正源的手停住了。
  “你说多少?”
  “二十万。华夏幣。一套。”
  观测台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周正源没有说话,但眼神出卖了他。那不是惊喜,是惊嚇。是“我是不是听错了”的惊嚇。
  他看向杨卫国。
  杨卫国点了点头。
  “钧寧报的价,就是集团的价。”
  周正源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跑道尽头的测试员。银灰色的外骨骼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尊还没收刀的杀神。
  然后他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一个老兵看到好东西、价格还他妈离谱地便宜时,那种发自肺腑的笑。
  “二十万一套。”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自己没做梦。
  “是。”
  “杨董。”周正源转向杨卫国,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你们这个价格,说实话,我连请示都不需要。”
  杨卫国没接话,等著他的下文。
  “五千套。第一批。”
  赵启明的眼睛亮了。杨卫国面色平静,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杨钧寧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五千套,单套二十万,总价十个亿。成本十三万的话,毛利七个点,净利大概三到四个亿。不是一笔小钱。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军方第一次採购天工集团的外骨骼装备。
  一旦列装,后续的维护、升级、配套装备,就是一个长期的合作链条。
  周正源伸出手。
  杨卫国握住。
  “杨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周正源鬆开手,忽然又转头看向杨钧寧。
  “杨总。”
  杨钧寧看著他。
  “《红海行动》我看了。”周正源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光,“拍得好。但下次要是拍续集,外骨骼的镜头多给几个。这么好的东西,得让更多人看见。”
  杨钧寧笑了一下。
  “周將军,续集的剧本我已经拿到了。”
  周正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试验场上迴荡,和远处外骨骼测试员卸装备的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
  杨卫国站在旁边,看著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比他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回家的车上,杨卫国难得主动开口。
  “钧寧。”
  “嗯?”
  “二十万,报得很好。”杨卫国看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海津湾,“不是因为你报得低。是因为你报得对。”
  杨钧寧没有接话。他知道父亲还有后半句。
  “做军工的,心里不能只有帐本。咱们杨家造的每一件装备,最后都是要保家卫国的。你爷爷那辈是这样,我这辈是这样,你这辈——”
  杨卫国顿了顿。
  “也要是这样。”
  车內安静了几秒。
  然后杨钧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信息。发件人:顾清漓。內容只有一行字,没有標点,像是匆忙中发出来的——
  “钧寧哥 救我”
  下面紧跟著一个定位。点开,地图上跳出一个坐標。
  缅国。
  杨钧寧的目光落在那个坐標上,手指微微收紧。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车窗外的海津湾潮水正在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