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什么?!季夏退宗了?!
  云渺仙宗,主峰大殿。
  夜风吹进来,烛火晃了几晃。
  柳芸芸坐在上首,一袭白衣,面容清冷。
  她身边站著萧浩,穿著月白色长袍,温顺地垂著眼。
  下首三位师姐都在。
  墨玉心先开口:“师父,萧师弟的灵宠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林剑歌点头:“就是。”
  “季夏办不成事,是他没用。”
  “萧师弟喜欢的东西,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冷清霜端著茶盏,没说话。
  萧浩轻轻嘆了口气:“二师姐,三师姐,別这么说。”
  “季夏师兄可能也有难处……”
  “他有什么难处?”墨玉心打断他,“不就是去趟无尽森林吗?又不是让他去送死。”
  “受点伤怎么了?修士修炼,谁不受伤?”
  林剑歌撇嘴:“就是。自己没本事,还怪別人?”
  柳芸芸揉了揉眉心:“行了,不说他了。”
  她顿了顿,忽然道:“季夏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林剑歌嗤笑一声:“师父,您还替他说话?他以前什么样?不就是嫉妒萧师弟吗?萧师弟来了,咱们都宠著他,季夏心里不平衡,觉得咱们不疼他了。”
  墨玉心接话:“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爭宠,幼稚不幼稚?”
  萧浩连忙低头:“都怪我,要是我不来,季夏师兄也不会……”
  “你又来了!”
  墨玉心瞪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係?是他自己想不开。”
  林剑歌也道:“就是!萧师弟你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这么懂事,季夏要有你一半,也不至於混成这样。”
  萧浩低著头,嘴角微微勾起。
  对,就是这样。
  继续骂。
  骂得越狠越好。
  最好让季夏永远翻不了身。
  师父、大师姐、二师姐、三师姐……
  这些女人,迟早都是他的。
  到时候……
  他正想著美事,忽然听见冷清霜开口。
  “师父。”
  柳芸芸看向她。
  冷清霜放下茶盏:“季夏的伤还没好,后山阴冷,没人送药。”
  “不如……放他出来?”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墨玉心愣了:“大师姐,你说什么?”
  林剑歌也皱眉:“大师姐,你替他求情?”
  冷清霜没理她们,只是看著柳芸芸。
  柳芸芸看著她,眼神复杂:“清霜,你怎么……”
  冷清霜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了一些事。
  那是很多年前了。
  她修炼出了岔子,经脉受损,急需一味灵药。
  但那药长在妖兽横行的绝地,以她当时的情况根本去不了。
  她本打算放弃。
  结果没过几天,季夏来了。
  那时候他才练气期,瘦瘦小小的,浑身是血,怀里死死抱著一株灵药。
  就是她需要的那味。
  “大师姐。”他把药递给她,笑得傻乎乎的,“给你。”
  她愣住了:“你去哪儿找的?”
  “那个什么山……”季夏挠头,“我不认识路,走了好多天。”
  “大家说那地方危险,不让我去,是我偷偷溜进去的。”
  她沉默了很久。
  “你不怕死?”
  季夏想了想:“怕啊。”
  “但是大师姐平时对我好,我不忍心看你难受。”
  冷清霜收回思绪。
  那个傻乎乎给她找药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好像是……萧浩来了之后。
  她看向萧浩。
  萧浩正低著头,一脸温顺。
  冷清霜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柳芸芸沉默片刻,忽然道:“去个人,把季夏叫过来。”
  殿外候著的弟子领命,小跑著往后山去了。
  墨玉心还想说什么,被柳芸芸看了一眼,闭上了嘴。
  大殿安静下来。
  萧浩站在原地,面上温顺,眼底却闪过一丝阴沉。
  叫过来?
  叫过来干什么?
  万一季夏认个错,这事不就过去了?
  他正想著,那个弟子跑回来了。
  跑得飞快,脸色古怪。
  柳芸芸皱眉:“人呢?”
  弟子咽了咽口水:“启稟宗主,后山没人,季夏师兄……不在。”
  墨玉心愣了:“不在?他去哪儿了?”
  林剑歌也愣:“跑了?”
  柳芸芸原本平缓的脸色顿时黑了些。
  她这个当师父的话都不好使了?
  让他在后山面壁结果自己跑了?
  萧浩心里很美丽。
  跑了?
  跑了好啊!
  最好死在外面。
  但他面上却露出担忧:
  “季夏师兄不会出事吧?他伤还没好……”
  柳芸芸脸色沉下来:“让人下去找!我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
  弟子愣了下,连忙去了。
  这一去,时间有点长。
  大殿气氛越来越压抑。
  终於,那个弟子回来了。
  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一个中年长老,一个年轻弟子。
  年轻弟子脸都白了,走路腿都在抖。
  中年长老在场的几人都认识。
  专门负责庶务堂工作的长老。
  看著他来几人心里都有点儿疑惑,可也没往其他方面多想。
  柳芸芸直接问:“季夏呢?”
  中年长老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启稟宗主,季夏他……他办了退宗。”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墨玉心声音拔高,“退宗?他敢退宗?”
  林剑歌也愣了:“他疯了?亲传弟子退宗?”
  冷清霜眉头皱紧。
  柳芸芸脸色彻底沉下来。
  “好!好!好!”
  “好一个本尊的弟子!”
  “退宗了,本尊这个做师父的竟然都不知道!”
  柳芸芸明显是生气了。
  “谁给他办的手续?”
  那个年轻弟子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是……是弟子办的……”
  柳芸芸看著他:“亲传弟子退宗,需有宗主手令。”
  “谁给你的胆子?”
  “还是说……本尊近些年没有亲手管理宗门事物,下面的人甚至连门规都记不全了?!”
  年轻弟子嚇得浑身发抖:“宗、宗主恕罪!弟子劝过季夏师兄,说亲传弟子退宗得宗主手令。可他说……”
  “说什么?”
  “他说……让弟子来问您。”年轻弟子快哭了,“弟子哪敢来问啊……”
  墨玉心怒了:“你不会不办?”
  年轻弟子委屈得要死:“弟子说不办,季夏师兄说身份玉牌他不要了,直接走。”
  “弟子想著,总得有个记录……”
  林剑歌冷笑:“所以你就给他办了?”
  年轻弟子不敢说话。
  冷清霜忽然问:“他什么时候办的?”
  年轻弟子想了想:“大概……大概有七日了……”
  七天前!
  就是季夏被罚去后山那天。
  冷清霜眼神微动。
  他刚出大殿,就直接去了庶务堂。
  一天都没等。
  柳芸芸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好好!这个逆徒!
  让你去面壁,你一天都不待!
  不待就算了,还退宗要挟本尊?!
  当真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儿”!
  “退宗申请呢?”柳芸芸冷声道。
  年轻弟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呈上。
  柳芸芸接过,低头看去。
  “本人季夏,自愿退出云渺仙宗,从今往后,与云渺仙宗再无干係。”
  下面按著个明晃晃的红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