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来发现睡错了人
  陈玄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眯著眼,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碰到的却是一盏檯灯。不对,他的出租屋里没有檯灯。
  这触感也不对。床单太滑了,枕头也太软了,空气里还飘著一股很淡的香味。
  陈玄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整面落地窗,白色纱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外面是江景。宽阔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轮,阳光洒在上面,金灿灿的一片。
  这不是他的房间。
  陈玄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光裸的上身。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没了。
  脑子嗡的一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
  一个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他。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还没扣完,只扣了中间两颗,露出大片光滑的后背。头髮披散著,一只手正在扣袖口的扣子,动作不急不慢。
  阳光打在她身上,轮廓像一幅剪影。
  陈玄认出了这个背影。
  沈清韵。
  他顶头上司。公司副总裁。他前女友苏婉的小姨。
  “醒了?”沈清韵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办公室里跟下属確认日程。
  陈玄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韵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脸上没什么妆容,但皮肤白净得发光。三十二岁的女人,看起来跟二十三四差不多。她看了陈玄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昨晚的事还记得吗?”她问。
  陈玄摇头。
  “你喝多了,在走廊上撞到我。”沈清韵的语气像在匯报工作,“我问你住哪儿,你说不清楚,我就把你带回我房间了。”
  她顿了顿。
  “然后你吐了我一身。”
  陈玄:“……”
  “我叫了客房服务把衣服拿去洗了。”沈清韵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后面的事,你应该能猜到。”
  陈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没强迫你吧?”
  沈清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对这个问题本身感到好笑。
  “你觉得你能强迫我?”
  陈玄闭嘴了。
  “所以你……”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什么?”沈清韵把手机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我三十二了,不是十八岁小姑娘。昨晚的事,你情我愿,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昨天的报表我看了,没什么问题”。
  陈玄坐在床上,光著上身,脑子还是懵的。
  沈清韵是他前女友的小姨。
  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了。更离谱的是,她现在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放心。”沈清韵拎起包,往门口走,“这件事不会影响你在公司的工作。昨晚只是一个意外,不用放在心上。”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有件事你得记住。”
  陈玄看著她。
  “不要往外说。”沈清韵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你知道我的身份,这种事传出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陈玄点头。
  沈清韵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声音,越来越远。
  陈玄坐在床上,盯著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的混乱一点没减少。
  她就这么走了?
  没有发火,没有质问,没有让他写保证书,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凌乱的床单,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白色的床单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跡,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陈玄愣了一下。
  他猛地想起,昨晚他虽然断片,但隱约记得一些片段。她当时好像说了句什么“轻点”,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他之前没听过的颤抖。还有后来她去洗澡,洗了很久。
  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
  现在看著床单上那点痕跡,他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对。
  她三十二了。她是公司副总裁,雷厉风行,手段老辣。她有个外甥女都二十四了,谈过恋爱,大学就毕业好几年了。
  怎么可能?
  陈玄盯著那块痕跡看了很久,最后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也许是他想多了。
  但这念头像一根刺,扎进脑子里就拔不出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找自己的衣服。衣服整整齐齐叠在旁边的椅子上,连袜子都卷好了。
  他穿好衣服,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张床。
  床单已经被他起身时弄乱了,那块痕跡被被子盖住了,看不到了。
  陈玄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管是不是他想多了,这件事都不能再想了。
  她不在乎他,不在乎昨晚,只在乎这件事別被人知道。
  那就这样吧。
  陈玄走出酒店,拦了辆计程车回家。一路上他都在想那块痕跡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反正也不是自己吃亏,没什么好想的。
  隨后的一个月里面,沈清韵也没怎么找过他,但是他总觉得沈清韵似乎对自己多了几分关注。
  工位上,陈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简讯,沈清韵的助理髮来的:
  “陈玄先生,沈总安排您明天出差去临城,对接一个重要客户。机票和酒店已经订好,具体资料稍后发到您邮箱。”
  陈玄盯著这条简讯看了十秒钟。
  出差?
  他又不是业务员出什么差?
  他不知道这是沈清韵在帮他避开尷尬,还是单纯的工作安排。
  但不管怎样,他现在也没別的地方可去了。
  第二天一早,陈玄飞到临城。
  客户是一家地產公司的女老板,姓姜,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从容。
  饭局上,姜总很能喝。
  陈玄本来不想多喝,但对方是公司的重要客户,他不敢怠慢。一杯接一杯,到后来他脑子已经开始发懵了。
  “陈先生,再喝一杯。”姜总笑著给他倒酒,眼神在灯光下有些迷离。
  陈玄摆手:“姜总,我真不行了。”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姜总笑了一声,又给他满上。
  后来发生了什么,陈玄完全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被扶进了一个房间,有人帮他脱了衣服,有温热的水流过身体,然后是柔软的床垫,和一个滚烫的身躯贴了上来。
  第二天早上,陈玄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头疼得像要裂开。
  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旁边躺著一个女人姜总。被子盖在她身上,露出光滑的肩膀和一截手臂。
  陈玄脑子里嗡了一声。
  又来?
  他轻轻掀开被子,想下床,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姜总的手机屏幕亮著。
  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备註名是一个字:
  “雨”。
  陈玄本来没在意,但那个號码的尾號让他觉得有点眼熟。
  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三秒钟,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下来。
  不对。
  这个號码他认识。
  他存了三年,倒著都能背出来。
  那是他大学时期的女朋友,周雨桐的手机號。
  他的前前女友。
  陈玄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慢慢转头,看著还在熟睡的姜总。
  姜总,姜总。
  周雨桐姓周,不姓姜。
  但周雨桐曾经跟他说过,她妈姓姜,早年离婚了,她一直都是跟著妈妈生活,跟她爸倒是没什么来往,如果不是她妈不允许自己倒是想改姓。
  陈玄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拿起姜总的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备註。
  “雨”。
  不是全名,只是一个字。
  什么样的关係,会在通讯录里只存一个字?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姜总的脸。
  四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宜,不说的话陈玄也只会將她认作三十上下的少妇。
  现在仔细观察她的眉眼之间確实能看出一点周雨桐的影子。
  他之前没注意,因为周雨桐从来不说她妈的事,他也从来没见过照片。
  但现在,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答案。
  昨晚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是他前前女友的妈。
  陈玄坐在床边,双手捂住了脸。
  这昨晚跟今晚接连两个女人,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而他今年才二十六岁。
  他忽然想给自己一巴掌。
  或者两巴掌。
  他的人生,从那个年会晚上开始,已经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