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需要钱!
  他急眼了,也顾不上尊卑了,死死堵著门,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喊:“等……等等!叔!婶!你们……你们不能进去!”
  黄有光见他这副模样,更加疑心,也来了气:“臭小子!你拦著我们干啥?屋里藏金子了还是藏女人了?!”
  他本是气话,却歪打正著。
  张小芳心思更细,见牛大力神色慌张,眼神躲闪,还死死堵著门,心里也起了疑。
  她绕过黄有光,踮起脚尖,想从牛大力肩膀上方往里瞅。
  牛大力嚇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下,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你们真不合適进去!我昨……昨晚……那个……自己用了好多纸!”
  他声音越说越小,脸也更红了,但为了拦住他们,也顾不得许多了。
  “啥?用纸咋了?”
  黄有光一时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
  张小芳却瞬间明白了,脸“腾”地一红,啐了一口,一把扯住还要往里挤的黄由光,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尷尬:“哎呀你个老不正经的!问什么问!一个大小伙子,自己一个人在屋里,还能用纸干啥?败火唄!”
  说著,她还下意识地、带著点促狭地,飞快瞥了一眼牛大力的裤襠位置。
  牛大力此刻也是豁出去了,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总比刘小曼的名声扫地强!
  他硬著头皮,继续摆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挠著头说:“叔,婶,你看我这屋里……又脏又乱,还有……还有那味儿。
  人家赵家是体面人,第一次上门,看见多不好。
  要不……你们先领他们去你家坐坐?等我抓紧收拾好了,再把屋子通通风,再接他们过来?总比让人家看这一堆破烂、闻著怪味强吧?”
  黄有光听他这么一说,再看看他这窘迫样,又想起“用纸”那茬,也觉得有道理。
  毕竟赵家现在態度大转弯,是来“谢恩”加“提亲”的,第一印象確实重要。他皱著眉看了看牛大力家破败的院墙和里面隱约可见的杂乱。
  点了点头:“也对,是这么个理儿。那你赶紧的,换身像样的衣服,把屋里好好拾掇拾掇!我和你婶先回家准备准备,估摸著赵家人也快到了!”
  张小芳虽然还有疑虑,总觉得牛大力今天反应有点过激,但黄由光发了话,她也不好再坚持。
  只是临走时,又忍不住回头,深深地、带著探究地看了一眼牛大力身后那扇紧闭的屋门,心里那个疑团更大了。
  看著黄由光和张小芳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
  牛大力才像根被抽了骨头的麵条,软软地靠在关紧的院门上,长长吐出一口带著惊悸和后怕的浊气。
  冷汗把后背的衣衫都浸湿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定了定神,赶紧转身回屋。
  一推门,就见刘小曼已经穿戴整齐,正背对著他坐在炕沿上,动作有些慌乱地梳理著散乱的长髮。
  听到开门声,她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牛大力挠挠头,带著点討好的语气,乾巴巴地开口:“小……小曼妹子,你醒了?”
  刘小曼慢慢转过身。
  她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向牛大力,惊惶、羞耻,有深深的懊悔,还有一丝牛大力看不懂的幽怨和疏离。
  脸颊上昨夜激情残留的红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苍白。
  刚才院子里黄由光和张小芳的话,她躲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和一句冰冷得让牛大力心头髮颤的话:
  “昨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说完,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屋里的空气和牛大力的目光,猛地站起身,低著头,快步朝门口衝去。
  脚步有些虚浮,却带著一种决绝的意味。
  牛大力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怎么可能?
  那炙热的体温,急促的呼吸,肌肤相亲的真实触感,还有她在他怀里颤抖的哭泣和隱约的回应……这一切,歷歷在目,刻骨铭心,怎么能当没发生过?
  他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衝出去,在刘小曼即將拉开院门的前一刻,从后面一把紧紧抱住了她。
  双臂箍得很紧,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慌乱。
  “小曼!小曼妹子!你別走!”
  牛大力声音发急,带著受伤的沙哑:“我喜欢你!我是真心的!我要娶你!我一定娶你!”
  刘小曼被他抱住,身体瞬间僵硬。
  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牛大力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娶我?牛大力,你拿什么娶我?八万彩礼?还是十二万?宋家爹妈的钱,你能拿出来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牛大力心口。
  如果是昨天之前,他会被这句话砸得哑口无言,自惭形秽。
  但现在不同了!他有玉杯,有能救命的药酒!他看到了希望!
  “我能!”
  牛大力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把她抱得更紧,仿佛一鬆手她就会消失:“小曼,你信我!给我点时间!等宝余兄弟过了百日,我一定把钱凑齐!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刘小曼却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是不信牛大力的心意,而是不信他能做到。
  十二万,对於一个一穷二白、刚刚才摆脱瘸子名號的农村光棍来说,无异於天文数字。
  她只把这话当成是男人在激情过后,为了安抚女人而说的、不切实际的甜言蜜语,是哄骗她的把戏。
  现实已经教会她太多,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承诺,尤其是关乎巨额金钱的承诺。
  “等你真的凑够了彩礼再说吧。”
  她声音疲惫,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漠然。然后,她开始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牛大力紧箍著她的手指。
  她的力气不大,但那份决绝的疏离感,却比任何蛮力都更有力。
  牛大力感到手臂上的力量在流失,不是被她掰开的,而是被她那冰冷的、不信任的態度一点点冻僵、瓦解。
  刘小曼终於挣脱了他的怀抱,没有回头,只是飞快地抬手抹了把脸,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院子外张望了一下。
  確认没人后,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低著头,快步衝出了牛大力的院子,消失在她自己家紧闭的门后。
  “砰”的一声轻响,刘小曼家的院门关上了。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沉重的闸门,狠狠砸在牛大力心上,把他所有的热情和刚刚升起的希望,都关在了门外。
  牛大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空落落的,又像塞了一团乱麻。
  喜欢?不喜欢?
  如果喜欢,为什么转身就能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如果不喜欢,昨夜又算什么?因为赵云静的事?因为她听到了赵家要求?因为钱?
  钱!又是钱!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急迫感,像烈火一样灼烧著牛大力的五臟六腑。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越快越好!他不能再等了!
  刘小曼的態度像一记警钟,敲醒了他——光有玉杯和希望不够,他必须立刻把希望变成实实在在的钞票!
  而最快的途径,就是王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