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近炸引信
  “西南山里也有!“另一个战士喊道。
  方天朔举起望远镜,看到西南方向的山坡上,也出现了韩军的身影。
  他们是小股渗透部队,趁著空降作战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悄悄摸了过来。
  “该死!“方天朔咒骂一声。
  现在的局势更加复杂了——
  前面是被压制的美军伞兵,隨时可能反扑。
  中间是舰炮的火力封锁线,无法逾越。
  南边和西南方向,又出现了韩军的渗透部队。
  他腹背受敌!
  “方参谋,怎么办?“崔英浩焦急地问。
  方天朔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是时候了。“他说。
  “什么?“
  “把我的秘密武器拿出来。“
  方天朔转身,对李福远说:“去山洞里,把那二十门迫击炮拉出来。还有那些特殊炮弹——全部拿出来!“
  “是!“李福远跑开了。
  十分钟后。
  二十门82毫米口径的迫击炮被推到了阵地上。
  这些迫击炮是顺川火车站掛上的那八节火车车厢里的“宝贝“。他一直没有动用它们,就是在等待一个关键时刻。
  现在,这个时刻到了。
  但真正的杀手鐧不是迫击炮本身,而是炮弹。
  方天朔蹲下身,打开一个木箱,从里面取出一枚炮弹,仔细端详。
  这枚炮弹看起来和普通的82毫米迫击炮弹没什么区別,但引信部分却有些特殊——那是一个无线电近炸引信。
  近炸引信!
  这是二战后期美军发明的一种革命性武器。普通炮弹需要直接命中目標或触地后才会爆炸,但装有近炸引信的炮弹,可以在接近目標时自动引爆,形成空中爆炸,杀伤范围大大增加。
  这种引信最初用於防空,后来也用於地面作战。一枚装有近炸引信的炮弹,可以在敌人头顶几米的高度爆炸,把弹片向下倾泻,对暴露在开阔地上的步兵造成毁灭性的杀伤。
  方天朔在那八节火车车厢里发现这些宝贝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批物资应该是苏联援助朝鲜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运到前线,而是被丟在了火车上。
  但现在,它们终於要派上用场了。
  “装弹!“方天朔命令。
  炮手们把装有近炸引信的炮弹塞入炮膛。
  “瞄准美军伞兵集结地!“
  炮口调整角度,对准了前方的开阔地——那里,数百名美军伞兵正被高射机枪压制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
  “嗵——!嗵——!嗵——!“
  二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著飞向空中。
  它们越过了舰炮的火力封锁线,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向美军伞兵的头顶落去。
  然后——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响起,但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美军伞兵头顶十几米的空中!
  近炸引信启动了!
  炮弹在空中爆炸,把弹片和衝击波向下倾泻。
  那些趴在地上的美军伞兵,本以为趴下就安全了,没想到死神从天而降!
  弹片穿透他们的后背、头顶、肩膀……
  衝击波把他们掀翻、震昏、震死……
  “啊——!“
  “怎么回事——!“
  “近炸引信,炮弹会在空中爆炸——!“
  惨叫声、惊恐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惨叫声就消失了。
  因为那些美军伞兵,已经死了。
  第二轮炮击来了。
  “嗵——!嗵——!嗵——!“
  “轰!轰!轰!轰!轰!“
  又是一片空爆,又是一片死亡。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方天朔命令炮手们不停地射击,把所有装有近炸引信的炮弹全部倾泻出去。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美军伞兵的头顶,在空中爆炸,把弹片洒向地面。
  那片开阔地,变成了人间地狱。
  尘土飞扬,血肉横飞。
  美军伞兵们根本无处可躲——趴在地上会被空爆的弹片打中,站起来跑会被高射机枪扫倒。他们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几分钟后,炮击停止了。
  硝烟渐渐散去,露出了地面的景象。
  方天朔举起望远镜,望向那片开阔地。
  一片死寂。
  遍地都是美军伞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
  “都死绝了?没这么快吧?“方天朔喃喃自语。
  他有些难以置信。
  短短几分钟的炮击,竟然把数百名美军伞兵全部消灭了?
  近炸引信的威力,果然恐怖如斯。
  “方参谋!“李福远跑过来,脸上带著兴奋和震惊交织的表情,“美军伞兵……好像全灭了!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方天朔没有说话,望远镜依然贴在眼眶上。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草地上,尸体堆里,一根步枪挑起了一块白布,摇摇晃晃地举了起来。
  白旗。
  “停止射击!“方天朔立刻下令,“所有部队停止射击,准备接受对方投降!“
  命令沿著战壕和伏击坑一道道传下去,枪炮声像被掐断了喉咙,骤然停歇,偶尔有美军军舰上打过来几发炮弹。
  战场上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过了大约半分钟,草地上一个美军军官缓缓站了起来。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手里攥著一把手枪,枪口朝天,然后弯腰把手枪放在地上,重新举起双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更多的美军伞兵从草丛里、弹坑里、尸体堆里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双手举过头顶。
  几十个。
  上百个。
  然后是密密麻麻站起来一大群。
  方天朔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他以为那片开阔地上的美军伞兵已经被近炸引信炸死了大半,顶多剩下几十个残兵。但现在站起来的人——他粗略一扫——竟然有近千人!
  那些伞兵趴在尸体下面、躲在弹坑里、蜷缩在同伴的尸体后面,硬是扛过了那几轮恐怖的空爆。近炸引信虽然威力惊人,但毕竟只有那么多炮弹,不可能覆盖每一寸土地。活下来的人被彻底打掉了抵抗意志,选择了投降。
  “那边也有白旗!“李福远指著另一个方向大喊。
  方天朔转过望远镜,看到那片被美军伞兵占据的树林边缘,几面白布同时举了起来。树林里的美军伞兵也在投降。
  一个接一个地从树木和工事后面走出来,丟下步枪、衝锋鎗、手榴弹,双手抱头,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
  方天朔数了数,树林里走出来的投降者比开阔地上更多——足有一千多人。
  “我的天……“李福远目瞪口呆,“加起来两千多人?“
  “差不多。“方天朔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两千多俘虏,比他手里的兵还多,这可不是小事。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跑了过来:“报告!投降的美军军官说,他们需要用无线电联繫港外的军舰,要求军舰停止炮击,否则炮弹会误伤他们自己的人。“
  方天朔想了想,点头道:“让他联繫。“
  这是一步好棋——美军军舰一直在用舰炮封锁战场,如果投降的美军自己要求停火,军舰就不得不停下来。
  那个美军军官被带到一台缴获的美制无线电台前。他拿起话筒,用英语急促地说了一通。方天朔听不懂细节,但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得出恳求和焦虑。
  不到一分钟,海面上的舰炮声戛然而止。
  持续了大半天的炮击,就这么突然停了。
  那种压迫感消失的一瞬间,所有人民军战士都感到一阵恍惚,耳边嗡嗡作响——那是长时间承受炮击后的耳鸣。
  “舰炮停了!“崔英浩激动地喊道。
  方天朔没有激动。他迅速在脑子里盘算著局势,然后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
  “崔司令,你带第一营和第三营去接收俘虏。先让美军伞兵全部蹲下,双手抱头,然后分批缴械。每十个俘虏编一组,派两个战士看押,武器弹药全部集中堆放。“
  “是!“
  “李福远,你带第二营和所有预备队,立刻向南运动,拦截韩军渗透部队。他们人数不多,但不能让他们摸到我们的后方。“
  “明白!“
  “通讯班,立即给瀋阳发电,报告战果:击落敌运输机二十余架,歼灭敌伞兵一千余人,俘虏约两千余人,缴获武器弹药若干。美军187空降团已基本丧失战斗力。“
  “是!“
  命令下达完毕,各部队迅速行动起来。
  崔英浩带著人民军战士们端著枪,小心翼翼地走向投降的美军。伞兵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他们中很多人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从天上跳下来,然后就败了。
  战士们两人一组,走到每群俘虏面前,先踢开地上的武器,再搜身。步枪、手枪、匕首、手榴弹——一件件被收缴,堆成小山。
  一个年轻的美军中尉被搜出了一把藏在靴筒里的小刀,旁边的人民军战士怒目而视,用枪托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中尉嚇得浑身一抖,连忙举高双手,嘴里嘰里呱啦地说著什么,大意是“別开枪“。
  方天朔站在高处,俯瞰著这一切。
  草地上、树林边,到处都是蹲著的美军俘虏和来回巡逻的人民军战士。被缴获的武器弹药堆了好几堆,还有几部完好的无线电台和大量没来得及打开的空投物资箱。
  “这一仗,算是贏了。“方天朔对自己说。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投向了南方——那里,李福远正带著部队急行军,去拦截渗透过来的韩军。
  而更远的地方,韩军的两个主力师还在向元山推进,他们是韩军的精锐部队。
  港外的海面上,美军军舰虽然暂时停止了炮击,但它们的炮口依然对准了岸上,隨时在寻找开炮的机会。
  这场战斗贏了,但这场战爭,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