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浣花居·醉园
  苗姿步履轻盈,宛如引路的青鸟。
  带著叶凡与陈宛俞穿过浣花居那气韵悠长的大厅。
  厅內檀香裊裊,古琴低吟,仿佛时光在此凝滯。
  紧接著。
  一道雕樑画栋的长廊映入眼帘,廊顶悬掛著精致的宫灯,柔光洒在两侧墙面的水墨山水画上,意境深远。
  长廊尽头,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静静矗立。
  门旁侍立著两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身著素雅汉服,云鬢轻挽。
  见到三人走近,她们同时盈盈一福,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欢迎光临浣花居·醉园。”
  隨后两人合力,无声地將大门徐徐推开一道缝隙,容三人进入后,又悄无声息地將门合拢,动作流畅而恭敬,仿佛早已演练了千百遍。
  门扉隔绝了外界的喧囂,醉园內部的静謐雅致扑面而来。
  叶凡目光微凝,打量著这与外面开放区域截然不同的私密空间。
  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外面明明只有四桌客人,这偌大的浣花居竟还藏著一个如此幽静的“醉园”?
  身旁的苗姿適时侧身,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解释道:
  “叶先生,浣花居秉承极致私享的理念,每晚仅设五席。外厅四席,而这醉园则是唯一的独立庭院。一旦五席满客,便不再待客,需待明日。温行长特意提前定下醉园,正是希望能在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中,与您畅谈要事。”
  一旁的陈宛俞瞪大眼睛,这么大的浣花居居然一晚上只接待5桌客人。
  这未免也太过奢侈了吧。
  叶凡听完苗姿的解释心中瞭然。
  整个浣花居內部空间是一个沉浸式的中华文化感官餐厅。
  粉墙黛瓦,迴廊曲折,墙上错落有致地悬掛著唐宋元明清各朝代的仿古画作,连廊柱的雕花、窗欞的样式都极尽古意。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走进醉园。
  一座飞檐翘角的精致阁楼出现在眼前。
  古色古香。
  有曼妙女子穿著汉服,手扶琵琶,正在演奏。
  真是別有一番风味。
  再往前行,豁然开朗。
  一片精心布置的露天庭院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餐桌静静安放。
  桌旁,一位身著剪裁合体黑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正凝神品茗。
  苗姿快步上前,恭敬地微倾身体:
  “行长,叶先生到了。”
  中年男子闻声,立刻放下茶盏,脸上瞬间堆满真诚而谦逊的笑容,起身快步迎上前,隔著餐桌便向叶凡伸出双手:
  “叶先生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温彦,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握手时甚至微微欠身。
  叶凡亦含笑伸手相握,姿態从容:
  “客气了,让温行长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
  温彦连忙摆手,笑容更盛:
  “是我冒昧相邀,时间仓促,唯恐打扰了叶先生雅兴,还望您多多海涵才是。”
  他的態度恭敬得近乎谦卑,言语间滴水不漏。
  两人寒暄后,温彦也跟一旁的陈宛俞打了招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心中明镜一般:能被叶凡带来参与此等会面的女子,关係定然非同一般。
  他必须做到面面俱到,无可挑剔。
  这种待人接物的功夫,温彦早已炉火纯青,让人如沐春风。
  叶凡拉开温彦对面的主座椅子,坦然落座。
  陈宛俞也依样画葫芦,在他身旁的椅子小心坐下,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努力將自己缩成一个小透明,只留一双好奇的眼睛悄悄打量著四周。
  当他们都坐在后。
  身著统一素色改良旗袍的服务员將一道道盛放在精美器皿中的菜餚呈上。
  琳琅满目的菜品被摆放在桌子上:翡翠般的时蔬、玛瑙般的红烧肉、温润如玉的羹汤、栩栩如生的面点......
  先不说菜品的味道如何,在庭院特意调製的暖色灯光映照下,每一道菜都散发著诱人的光泽,香气氤氳,令人食指大动。
  温彦笑呵呵道:
  “叶先生,我这把年纪了,对你们年轻人的喜好实在有点摸不著门道。订餐厅这事儿,可是全权委託给苗姿了。也不知道这环境和菜品,是否还合您的心意?”
  他语气诚恳,带著几分自谦。
  “温行长有心了。”
  叶凡微微頷首,语气平和。
  这安排在他意料之中。
  银行掌握客户的年龄等基础信息实属寻常,更何况他如今是对方眼中价值几十亿的“重点关照对象”,恐怕自己的资料早已被温彦翻来覆去研究透了。
  温彦看著眼前年轻得过分却气度沉凝的叶凡,不禁由衷感慨:
  “叶先生真是青年才俊,令人嘆服!年纪轻轻,学业优异,您考上南大,我们银行系统可都传开了,更坐拥如此...嗯,如此雄厚的资本实力。这份成就,足以让无数像我这样打拼半辈子的人汗顏啊。”
  叶凡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神色淡然:
  “温行长过誉了,不值一提。”
  温彦询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探询笑容,语气放得更缓:
  “恕我冒昧问一句,不知叶先生家中是...?
  这个问题,他斟酌已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几乎是所有人心中的巨大问號。
  叶凡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模糊而疏离的微笑,语气依旧平淡:
  “家父做些小生意,勉强餬口。家母在政府单位,安分守己。”
  叶临漳开了一家农药店,確实是小生意,他也没有隱瞒。
  然而,这话落入温彦耳中,顷刻间便被解读出完全不同的含义。
  小生意?政府单位?这分明是顶级豪门子弟低调谦逊的標准话术!
  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少年,名下竟有几十亿的现金资產?
  这背后所代表的家族能量和財富积累,简直深不可测!
  恐怕连许多风光上市的集团公司,帐面上也未必能隨时调动如此庞大的现金流!
  若能真正结交上这样的家族,甚至將其资產的一部分牢牢稳固在自己分行的体系內......
  温彦的心臟不爭气地猛跳了几下,仿佛看到了自己职业生涯青云直上的金光大道。
  但职业素养立刻让他警醒:如此级別的財富持有者,隱私保护必然是重中之重!
  自己刚才的问题,太过直接,太过冒失!简直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若是遇到一位性情倨傲的公子哥,恐怕此刻早已拂袖而去了!
  想到这里,温彦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脸上谦恭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他反应极快,立刻站起身,对著叶凡微微鞠躬,语气充满歉意:
  “抱歉!叶先生!是我孟浪了,请您千万海涵!”
  叶凡確实没有在意,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温行长不必如此,小事,无妨。”
  他的平静反倒让温彦心头稍定,同时也更觉眼前这年轻人的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