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天上人间的招牌:烟雨阁!
  长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壁上掛著意境深远的山水画。
  尽头处,只有一扇厚重的、雕著云纹的木质大门。
  门楣之上,一块乌木牌匾悬著,上书三个飘逸的行书大字:烟雨阁!
  门前,一位身著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如標枪般挺立。
  他面容沉静,眼神锐利而不失恭敬。
  看到方宇一行人走近,他立刻上前一步,动作標准而流畅地深深鞠躬,声音低沉清晰:“方公子,晚上好!”
  隨即,他保持著鞠躬的姿態,转向叶凡、秦坤等人,同样一丝不苟地行礼:“欢迎各位公子光临!”
  方宇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叶凡和其他人也跟著点了点头。
  那男子直起身,侧身让开,一只手已经无声地搭在了“烟雨阁”那厚重的门环上,准备为贵客开启真正的“內场”之门。
  无声的压迫感和期待感,在长廊里瀰漫开来。
  厚重古朴的木门被无声推开,一股融合了清冽水汽、幽兰冷香与淡淡檀烟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將门外长廊的微光与声响隔绝。
  包厢內的景象,宛如一幅活过来的江南工笔画卷。
  空间开阔,意境悠远。
  脚下是打磨得如镜面般的黑石板路,蜿蜒引向一座精巧的白玉拱桥。
  桥下清溪潺潺,水声淙淙,几尾色彩斑斕的锦鲤在睡莲叶下悠然摆尾。
  桥畔点缀著姿態嶙峋的太湖石,其上覆满了青翠欲滴的苔蘚与精心养护的蕨类,生机盎然。
  桥中央,一位身著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月白纱衣的女子,身姿曼妙如弱柳扶风,正低垂螓首,信手拨弄著怀中的紫檀琵琶。
  清越空灵的琴音与潺潺流水声丝丝入扣,缠绵繚绕,在这方寸之地营造出一种遗世独立般的静謐风雅,与楼下那巨大“展台”的冰冷浮华形成极致反差。
  方宇熟稔地引著眾人走向水榭旁一组宽大的紫檀木罗汉榻,榻面铺著触感温润的锦缎软垫,每一张都足以宽鬆地容纳六七人。
  几人舒適地落座,身体陷入恰到好处的柔软与支撑中。
  “如何,老叶?”方宇环视这精心构筑的景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烟雨阁』算是『天上人间』的招牌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指尖轻点包厢厚重的墙壁和无处不在的屏蔽感:“精髓在於这里,绝对的铜墙铁壁,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別说金陵,就是沪上、杭城那些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大老板,乃至不少......需要低调行事的明星,都认准了这里。图的就是这份万无一失的私密和体面。”
  他看向叶凡,笑容真诚:“今晚我做东,你只管尽兴。要是觉得这调调合你胃口,回头给你也弄张卡,往后带朋友来也方便。”
  这既是实力的展示,也是对方宇圈子的接纳与认可。
  叶凡微微頷首,心如明镜。
  无论外表如何风雅超脱,这类场所的內核终究难逃人性底色。
  权势、財富、欲望在此披上了更昂贵精致的外衣。
  对他而言,此处的吸引力远不如能活动筋骨的射击馆或泳池。
  他静静感受著这刻意营造的“意境”,目光掠过桥上的抚琴女子,带著一丝瞭然。
  方宇抬手,正欲示意侍立一旁、如同影子般的中年男子安排“正戏”,他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的微光在幽暗环境中略显刺眼。
  他拿起一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对叶凡露出一个歉然的笑意:“抱歉老叶,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刚从京城飞到沪城,脚还没站稳就直接奔金陵来了。听说我们在这儿,特別想过来坐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凡身上,带著徵询:“主要是想见见你。你看方便吗?若是不便,我立刻回绝,绝不让他扰了兴致。”
  叶凡端起面前温润的白瓷小盏,呷了一口清茶,语气平淡无波:“无妨。既是你的朋友,过来便是。人多,也热闹。”
  他给足了方宇面子。
  能让方宇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亲自解释的“朋友”,分量绝非寻常,或是关係极铁,或是身份极重。
  最基本的待客之道与社交分寸,叶凡瞭然於胸。
  方宇明显鬆了口气,眼中掠过讚许,迅速低头编辑信息发送,隨即抬头道:“他说就在附近,路熟,估计半小时內准到。”
  一直如同雕塑般侍立的中年男子,在谈话间隙恰到好处地迈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清晰:“方公子,您之前吩咐的『清音妙韵』已准备妥当,是否此刻......”
  方宇刚要点头,叶凡却轻轻抬手,目光转向方宇,带著询问的意味:“既然贵客將至,不如等等一起?免得重复安排,也显得仓促。”
  这是替方宇的朋友考虑周全,也是不动声色地给足方宇面子。
  方宇朗声一笑,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老叶周到!行,听你的,那就等等。咱们先聊聊天,品品这茶,听听这曲儿。”
  他转头对中年男子吩咐:“先上些润口的茶点、时令水果,再温壶好酒。之前的安排,等人齐了再动。”
  “明白,方公子。”中年男子躬身领命,步履无声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过片刻功夫,几名身著素雅青花旗袍、动作轻盈如狸猫的女子鱼贯而入。
  她们无声地將冰镇著的新鲜果切(晶莹的荔枝、嫣红的樱桃、翠绿的蜜瓜)、几碟精致玲瓏的江南糕点(荷花酥、定胜糕)、以及一瓶已温在暖玉套中的陈年花雕和一套剔透的琉璃酒具,悄然摆放在矮几之上。
  灯光被调得愈发柔和,包厢內只剩下流水、琴音与清冽的酒香在静謐中流淌。
  方宇亲自执起温热的酒壶,为叶凡面前的琉璃杯斟满琥珀色的陈酿,酒液在柔光下荡漾出诱人的光泽。
  他举杯,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老叶,够意思!我那朋友要知道你在等他,怕是要受宠若惊。等会儿人到了,甭管他是谁,先让他自罚三杯,权当『迟到』的赔罪,你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