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孽龙降世!
  鳞渊境,持明族禁地。
  祭坛之上,阵法已成。
  一团还在诡异蠕动、仿佛拥有心跳的暗红色血肉被放置在中央。
  旁边,是盛放著白珩血液的玉瓶。
  倏忽的残骸,白珩的血液。
  准备完成了。
  剩下的……只有完成仪式。
  让白珩,回来了。
  丹枫看向身旁的应星,应星点了点头。
  仪式开始。
  丹枫深吸口气,割开手腕。
  “以我龙尊之血,重塑其形”
  “以我建木之力,再造其魂。”
  蕴含著龙尊之力的血液向下滴在了地上,瞬间点亮了地上庞大繁复的符文大阵。
  “白珩,回来吧!”
  应星也在一旁双手结印,口中吟唱起晦涩艰深的持明禁术。
  下一刻。
  玉瓶碎裂,血液悬浮升空,发出璀璨的光。
  而那团属於倏忽的血肉开始渐渐融化,漂浮而去。
  隨著两者升腾而起,在血色的光芒中於空中缓缓融合。
  丹枫应星两人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光芒越来越刺眼。
  很快,在两人的目光中。
  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在光芒中渐渐凝聚。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看到这一幕应星的眼中充满了狂喜。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了。
  祭坛上空。
  “滋啦——”
  那个人形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开始疯狂地膨胀、扭曲。
  龙鳞、利爪、肉翼……
  无数恐怖的特徵在它身上浮现。
  白珩残余的微弱执念、丹枫磅礴的龙尊之力,建木之力,再加上倏忽死前滔天的怨毒与丰饶不死的力量……种种叠加之下这个畸形之物开始疯狂地生长、蜕变。
  最终,光芒散去。
  伴隨著一声响彻天际的咆哮。
  原本该是故人重逢的祭坛上,盘踞著一头体型庞大的畸形孽龙。
  一个狰狞可怖,散发著滔天凶气的孽龙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它没有白珩的丝毫模样。
  那双猩红的竖瞳里,有的只是无尽的毁灭和杀戮欲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种东西……”
  应星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怪物,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对他笑,会和他吵架,会拉著他去喝酒的白珩。
  而不是眼前这头,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怪物……
  “噗!”
  丹枫更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作为禁术的主导者,他遭受的反噬最为严重。
  他看著那头正在疯狂肆虐的孽龙,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错了……
  全都错了……
  他们非但没有復活白珩。
  反而创造出了一头融合了白珩、他,以及倏忽三者力量的……怪物!
  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孽龙猩红的竖瞳向下看向两人。
  “白……珩?”
  应星呆呆看著眼前的孽龙,喃喃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然而,回应他的是孽龙那锋利无比的龙爪。
  “噗嗤!”
  应星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龙爪瞬间贯穿了胸膛。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又看了看眼前的孽龙,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为……什么……”
  下一刻。
  孽龙身上那狂暴的丰饶之力瞬间侵蚀了应星的身体。
  “啊——!”
  应星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增生,皮肤上长出了和倏忽一样的血色纹路。
  孽龙发出一声咆哮,將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应星!”
  “吼——!!!”
  丹枫大惊想要上前,却被孽龙一尾巴扫飞。
  孽龙仰天长啸,张开血盆大口朝著丹枫咬去。
  饮月之乱——爆发了。
  ……
  天幕外。
  罗浮,幽囚狱。
  “啊啊啊啊——!”
  刃看著天幕中的画面,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咆哮。
  那些被他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白珩的死……
  復活的执念……
  禁忌的秘法……
  以及……那最终酿成的,无法挽回的滔天大罪。
  “我们……都是罪人……”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头。
  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而蜷缩成一团,毁灭的气息从他身上疯狂地涌出。
  “景元……景元!”
  他嘶吼著,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悔恨。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杀了我!”
  “为什么让我们苟活至今!”
  神策府。
  景元看著天幕,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放在桌案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往事一幕一幕浮上心头。
  是啊……
  为什么?
  他也曾无数次地问过自己。
  但,没有答案。
  或许,从他们死去的那一刻起。
  他们所有人,他们所有还活著的人。
  就……都成了罪人。
  只能背负著无法偿还的罪孽。
  在这无尽的时光里……苦苦挣扎。
  ……
  星穹列车上。
  车厢內一片死寂。
  三月七和星看著天幕中的那条孽龙,以及那两个为了復活同伴而走向疯狂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指责他们的自私和疯狂?
  还是该同情他们的执著和深情?
  而一旁。
  丹恆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他看著天幕中的那条孽龙,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明明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
  但都不需要天幕继续播,他仿佛真的身临其境。
  他看到了深处那翻涌的血海。
  看到了那个由无数血肉和怨念组成的,畸形的“龙”。
  看到了自己……亲手將那孽龙释放出来,给持明族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不……不……”
  他痛苦地摇著头,想要將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无济於事。
  那些画面……不,应该说是记忆就像是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就算没有了记忆。
  但……那是他犯下的罪,是他一手造成的悲剧。
  无论他如何逃避,说自己和那个丹枫不是同一个人。
  可这些事实却告诉他……
  “都是我的错……”丹恆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丹恆一愣,回头看去。
  是陆离。
  看著他痛苦的样子,陆离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他一直想吐槽丹恆的前世是个坑货。
  但亲眼看到这一幕,他还是觉得有些於心不忍。
  这哥们儿也太惨了。
  不仅前世犯的错,这辈子来还债。
  还得被全宇宙直播处刑。
  简直是公开鞭尸……呃。
  等待。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陆离陷入了沉思。
  嗯,错觉。
  都是错觉。
  陆离想了想,伸出手拍了拍丹恆的肩膀。
  “行了,別自责了。”
  “那不是你的错,这都是那个叫丹枫的傢伙乾的。“
  “丹枫的事,和你丹恆有什么关係?”
  “你现在是列车组的丹恆,不是什么持明龙尊。”
  丹恆猛地抬起头看著陆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陆离冲他笑了笑:“而且,你没发现吗?”
  “天幕里的那个丹枫,和你一点都不像。”
  “你比他……嗯,顺眼多了。”
  丹恆愣住了。
  是啊。
  天幕里的那个人,是丹枫。
  而他,是丹恆。
  他们是不同的人。
  虽然他继承了丹枫的记忆和罪孽,但他不是丹枫。
  他有自己的同伴,有自己的生活。
  他不必,也不应该再被那个沉重的过去所束缚。
  想通了这一点,丹恆心中的那股窒息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他看著陆离,郑重地说道:“谢谢你,陆离。”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看著丹枫的样子, 陆离心中也是一声嘆息。
  唉。
  虽然丹恆一直想和丹枫做切割,认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但看到天幕上的这一幕……恐怕以前的事,一直在他身后追著他吧。
  希望他的话能让丹恆好受些。
  不过最关键的是……
  马甲碎一地这种事对於社恐人士来说,堪比当眾凌迟啊。
  看著天幕,陆离摇摇头。
  还好。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至少目前没人能扒下自己咸鱼的皮囊……
  刚这么想著。
  陆离一转头,冷不丁就对上了卡芙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陆离:“……”
  呃。
  好像……自己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人在家中坐,修罗场从天上来。
  陆离乾脆眼观鼻鼻观心,继续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