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进去，这次是刘四海亲自开的门。
  我也废话没多说，简单寒暄几句，就直接走进了院子。
  白天的院子比晚上看起来显得更大一些。院子三面是两层的房子，正北是主屋，东西两侧是厢房。主屋比厢房高出一截，青瓦屋顶。迴廊连通三面的房子，朱红色的柱子上掛著红灯笼，白天看起来有些落寞。
  我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刘老板，这个宅子是你租的？”
  “对。三年前租下来的。以前是一个盐商的宅子，清末民初的建筑。我租下来之后重新装修了一遍，基本保持了原来的格局，只在细节上做了一些调整。”
  “租之前，生意怎么样？”
  刘四海想了想。
  “租之前，確实考察过，感觉还行，而且租下来后，前面生意都挺好的，就是近半年生意突然不行了。”
  “半年前？”我沉思了一下，从包里拿出罗盘，走进主屋的太极点。
  罗盘的指针晃动了几下，稳定下来。坐北朝南，子山午向。正向，不偏不倚。坎宅。
  我把罗盘收起来，看著刘四海。
  “刘老板，你这个宅子，坐北朝南。坐向本身没有问题。”
  刘四海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坐向没问题，不代表布局没问题。我先测一下八宫方位。”
  我端著罗盘，从太极点开始走。
  坎宅的八宫方位：东南是生气，正东是天医，正南是延年，正北是伏位。西南是绝命，东北是五鬼，西北是六煞，正西是祸害。
  其他位置问题不大。
  但看到西北方向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北侧是一排功能用房，厨房、储物间、员工休息室都在这里。
  厨房大概一百多平米。灶台靠北墙，西墙上有一个大窗户，朝西开。东墙上是一排不锈钢操作台，洗碗池、切菜区都在那边。
  我端著罗盘走进厨房。指针开始大幅度偏转。从正北偏了大概二十度，又弹回来，又偏过去。像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干扰磁场。
  我在厨房里走了一圈。走到灶台附近的时候，指针偏转最厉害，几乎偏了三十度。走到东侧操作台的时候，偏转幅度小了一些，大概十五度。走到西侧窗户的时候，偏转幅度又变大了。
  我站定，看著罗盘。
  厨房在主屋的西北角。也是整个宅子的西北角。
  我转头看著刘四海。
  “刘老板，这个厨房，一直都在这个位置吗？”
  刘四海摇摇头。
  “不是。以前的厨房在东厢房的北侧，不到一年前才搬到这里。”
  “为什么要搬到这里？”
  “以前厨房太小了，生意好的时候不够用。正好主屋后面这个房间空著，以前是个仓库。后来我们合併了另一个仓库，就把这个房间腾出来改成了厨房。”
  “你想想时间，搬了厨房之后，是不是生意开始下滑了？”
  刘四海想了想时间，一拍脑袋。“还真是，就是从厨房搬迁后生意开始下滑的。搬了厨房之后，生意就越来越差。以前我们这里要提前一个月预约，周末的时候排队能排到巷子口。搬了厨房之后，预约越来越少，两个月之前开始都不用预约了，直接来就有位置。”
  他顿了顿。
  “这半年里，换了三个总厨。第一个干了一个月就跑了，说压力太大。第二个干了三个月，说要回老家。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回老家，是带著配方跳槽到隔壁餐厅了。现在这个总厨干了两个月，前几天跟我说，他也想离职。”
  “经理也换了两个。第一任经理贪污採购款，被我发现了，直接开除。第二任经理跟服务员搞曖昧，被老婆找上门来闹事，在院子里又哭又骂，客人全嚇跑了。我让他走人，现在这个经理是我自己兼著的。”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再过半年还没有起色，这个菜馆就要倒闭了。”
  唐小萌站在我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她的目光突然停在墙角。
  “师父！”
  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跳起来，直接蹦到我背上。
  我被她的重量压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你干什么？”
  “有蟑螂！好大一只！”
  我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墙角確实有一只蟑螂，黑褐色，大概三厘米长，两根触鬚在空气里探来探去。
  赵北齐在旁边看了一眼。
  “一只蟑螂而已，至於吗？”
  他话音刚落，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他低头一看，另一只蟑螂正从他的鞋底下挣扎出来，触鬚乱晃。
  赵北齐也跳了起来。“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