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血染孤鹰岭
  周正平一愣,隨即冷笑。
  “高书记,这是中央联合调查组,你还当你在大学教室讲大课呢?”
  高育良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在场所有人,落在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一九九零年。”
  “祁同伟从汉东大学毕业。全系第一,论文评级特优。”
  “省厅、市局、检察院等七个y要害部门抢著要他。”
  “但最后他去了岩台市乡镇司法所当助理员。”
  “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投入到基层法治建设工作当中。”
  “在后来的基层工作中,祁同伟发现岩台山地区毒品问题突出,他不顾个人安危,主动申请调入一线缉毒大队。
  周正平不耐烦地摆手打断:“行了行了,谁还没点在基层摸爬滚打的经验?这跟强姦案有半毛钱关係?”
  高育良直接当他是空气。
  “当年的缉毒,不是你们写报告时想像的那种缉毒。”
  “没有防弹衣。没有特警支援。没有卫星定位。”
  “一把老五四,俩弹夹,外加一件两斤重的雨衣。这就是一个基层缉毒警的全部家当。”
  高育良停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会议室里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有个地方,叫孤鹰岭。”
  “那是个名副其实的製毒村,全村男女老少,都在製毒。”
  “祁同伟带著缉毒队摸进去,结果中了埋伏。”
  “整整一个中队的缉毒警啊,全军覆没,全被毒贩乱枪打死了。”
  “只有祁同伟活了下来,但也身中三枪!”
  “一枪打穿了肩膀,一枪擦著心臟过去,最致命的一枪,直接打中了他的小腹!”
  “肠子都流出来了!他硬是自己把肠子塞回去,用皮带死死勒住!”
  高育良说完最后一个字,声音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五秒钟。
  “啪、啪、啪。”
  周正平开始了鼓掌,率先打破沉默。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高书记,这讲故事讲得不错啊。”
  “从政大半辈子,好歹也是个省委副书记,想用这种苦情戏来打动我们吗?”
  “您难道还没悟,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什么英雄称號、什么一级模范......”
  周正平伸出手,轻蔑地弹了弹卷宗封面。
  “不过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罢了。”
  林重山也微微摇头,一副看轻了对手的样子。
  “育良同志,我本以为你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真没想到,到了这一步,你能拿出来的......居然是讲故事。”
  周正平在旁边附和,笑得前仰后合。
  “是啊高书记,我看你不如乾脆辞职去写网文得了,我天天给你看gg。”
  高育良坐在原位,岿然不动。
  从始至终,他没看林重山,也没理周正平。
  他的余光,一直在看会议室最后排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先变动的,是那双原本囂张架在桌上的腿放下来了。
  紧接著,那副用来装酷的黑墨镜被一把摘下,死死攥在手里。
  最后,“呸”的一声,嘴里嚼著的口香糖被精准吐进了垃圾桶。
  杨浩整个人的气场全变了。
  “臥槽?!”
  杨浩猛地一拍桌子,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刷地转向后排。
  杨浩站了起来。
  一米八的瘦竹竿身板挺得笔直,两只眼睛d都燃烧著一团狂热的火。
  “老头!”
  他一指高育良,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你特么接著说啊!”
  “这哥们儿真特么这么猛?!”
  “后来呢?!”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正准备耀武扬威的周正平嚇了一跳。
  “你......!”周正平火气上涌,刚要拍桌子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隨行人员。
  “啪!”
  林重山一把按住了周正平的手臂。
  力道之大,把周正平都拉了一个踉蹌。
  周正平懵了,极其不解的看向林重山。
  林重山没说话,只是用眼角极其严厉地递过来一道目光。
  別作死!在这位燕京顶级太子爷面前,你连个屁都算不上!
  周正平瞳孔微缩。
  他和林重山多年的好友,平时连王勇书记的电话都敢晚接两秒的林重山。
  能让他在一瞬间收起全部锋芒的存在,整个京城掰著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周正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把已经拍到一半的手慢慢缩了回来。
  高育良坐在原位,一动没动。
  “果然。”
  “林重山手握四部委的尚方宝剑,在这位爷面前,连半个钦差的谱都不敢摆。”
  杨浩已经站了起来。
  “老头! 继续啊,后来呢!”
  “这哥们儿后来到底怎么著了?!”
  高育良故意放慢语速,吊足了胃口。
  “毒贩的包围圈越缩越小,火力压製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在泥地里翻滚著躲过扫射,硬是凭藉极强的单兵素养,击毙了两个毒贩!””
  杨浩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臥槽,这特么带劲啊!
  “整个孤鹰岭,全村两百多號人,男女老少,个个手里都沾过白粉。”
  “所有人都在漫山遍野地开始搜寻祁同伟。”
  “祁同伟失血过多,视线都模糊了。”
  “他就那么在泥泞里爬,身后拖出一条十几米长的血路!”
  这种刀尖舔血、极度惨烈的孤胆英雄戏码,完美戳中了杨浩这个京城大少內心深处的极致中二魂,比他在京城飆车泡妞刺激一万倍。
  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气,將气氛推向高潮。
  “就在祁同伟即將昏死过去,准备吞枪自尽绝不当俘虏的时候……”
  “他隱隱约约,听到了一阵稚嫩的童声。”
  “是在唱儿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祁同伟后来回忆,如果那天没听到那首儿歌,他早就扣动扳机了。”
  高育良眼眶微微泛红。
  “在这全村都在製毒的罪恶魔窟里,这首儿歌,成了地狱里唯一的一束光!”
  杨浩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循著这微弱的歌声,祁同伟一点点爬到了半山腰的一座破土房外。”
  “那是全村唯一一家不製毒的住户,乡村支教秦老师的家!”
  “秦老师看著血葫芦一样的祁同伟,没有半点犹豫。”
  “在毒贩的猎狗狂吠和手电筒强光逼近院子前,冒死把他拖进了屋里!”
  “秦老师把他藏进最隱蔽的废弃粮囤,把家里所有的洋葱和大蒜切碎,盖住他身上的血腥味。”
  “祁同伟就在那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硬生生撑了一天一夜!”
  “直到公安的大部队赶到,才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故事结束。
  整个指挥中心內,鸦雀无声。
  连一直秉公办案的方明伟,都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笔。
  秦风眼底动容,嘆了口气。
  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功勋,容不得半点詆毁啊!
  “臥槽!”
  一声大吼打破了局面。
  “牛逼!太特么牛逼了!”
  杨浩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当场爆了粗口。
  “这才叫纯爷们儿啊!”
  杨浩一边拍大腿一边在原地转了两圈,像个被点燃的炮仗。
  “京城那帮整天飆跑车泡嫩模的废物,给这位提鞋都不配!”
  “我他妈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號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