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要放李达康?那我就要祁同伟入常!
  高育良笑了。
  “骆老慧眼如炬。”
  骆山河冷哼一声。
  “少给我戴高帽。”
  “你们这些学院出身的,嘴上说一句为大局,兜里能揣三把刀。”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呢?”
  骆山河差点被气笑。
  “你读书?”
  “你刚在常委会上把纪委书记按桌子暴打了一顿。”
  “孔夫子听了都得连夜修改《论语》,加一句『君子动口不行时,亦可锁喉』。”
  高育良沉默了一秒。
  隨即很认真地点头。
  “骆老这个概念深刻啊,很有理论创新价值,建议教育部全国推广。”
  骆山河:“……”
  一阵山风吹过。
  高育良收起笑意,终於露出真正的锋芒。
  “人大一过,我就会正式接任省长。”
  “到时候,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可就都要空出来了。”
  高育良不紧不慢地看著骆山河。
  “祁同伟同志本身就是省政法委副书记,又是副省长,主管公安司法。”
  “他长期在政法系统工作,从基层缉毒干警开始,一路上公检法都接触过,有实战,有威望,有成绩。”“政法经验,非常丰富。”
  “这次汉服办改革,他也是主要推动者之一。”
  “从能力、资歷、岗位匹配度上看,他完全可以接任省政法委书记。”
  骆山河脸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高育良又补了一刀。
  后续如果组织认为合適,也可以考虑由他担任省委副书记,协助省委负责全面工作。”
  “年轻人嘛,得多压担子。”
  话音落下。
  后山安静得只剩风声。
  骆山河盯著高育良,看了足足三秒。
  “高育良,你胃口不小啊。”
  高育良不急不躁。
  “骆组长,我是在为汉东政法系统的稳定考虑。”
  “別给我扯这个。”
  “祁同伟才刚刚晋升副省长几天?”
  “屁股还没把副省长椅子坐热,你就要让他一步跨进省委常委?”
  “还想著让他当省委副书记?”
  “怎么,你们汉东省委以后开三人小组会议,乾脆改名叫高育良师徒座谈会好啦!”
  “省委书记坐中间,听你们师徒俩唱双簧?”
  “到时候省委开会,还表什么决?”
  “你直接拿个锣往桌上一敲,喊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不就结了。”
  高育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老头骂人,確实有水平。
  不像沙瑞金,翻来覆去就是无法无天、黑社会堂口。
  骆山河骂人带制度逻辑,还带点相声包袱。
  杀伤力和观赏性都很强。
  高育良缓缓道:“骆组长,我理解组织程序。”
  骆山河冷著脸。
  “不,你不理解。”
  “你要是真理解,就不会开这个口。”
  “我可以做主,让他先以副省长的身份,全面主持政法委的工作。”
  “但入常委,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高育良低头看著杯中茶水。
  茶叶浮在水面上,像几艘小船,摇摇晃晃,却始终不沉。
  “全面主持工作?”
  “说得好听。”
  “不入常委,连上桌都上不了。”
  高育良抬起头。
  “骆组长,组织程序我肯定尊重。”
  “但有些现实,也希望组织能考虑。”
  骆山河皱眉。
  高育良语气平静。
  “在这次事件中,祁同伟的夫人梁璐同志,因为给他送证据,被周正平同志的人推倒,头部重伤,差点没从手术台上下来。”
  “她现在虽然脱离危险,但颅骨骨裂,后续恢復情况还不好说。”
  “梁群峰同志是什么性格,骆老应该也知道。”
  “他这一辈子在汉东政法系统的门生故旧,不说满地都是,至少还能说上话。”
  骆山河没有说话。
  高育良继续落子。
  “且梁家也不只是梁群峰一个人。”
  “梁璐有几个哥哥。”
  “一个在省军区。”
  “一个在粤东。”
  “一个在魔都。”
  “都不是等閒之辈。”
  他说到这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们现在还能忍著,是因为相信组织会给一个公道。”
  “如果李达康被放出来,周正平只是轻轻揭过,祁同伟这边又没有任何说法。”
  “我担心,他们心里会不平。”
  骆山河眼神发冷。
  “你这是在威胁我?”
  高育良立刻摇头。
  “岂敢岂敢,骆老,您这话重了。”
  “我这是在替组织反映实际困难,防患於未然啊。”
  骆山河冷笑。
  “你这叫客观情况?”
  “你这叫把梁家老老少少全拉出来,排成一排给你背书。”
  “高育良,你不去唱戏可惜了。”
  “你要是登台,开口就是一句:我身后有八十万梁家军!”
  高育良很认真地纠正。
  “没那么多。”
  “但关键时候,几辆装甲车还是有的。”
  骆山河:“……”
  这话噎得他差点没接上。
  离谱。
  但又不是完全离谱。
  毕竟q前阵子省纪委大院外面,装甲车还真来过。
  骆山河看著高育良,心里忍不住开骂。
  明明是高育良自己想要祁同伟入常。
  偏偏他说得像是梁家要公道,省军区要情绪,汉东政法系统要稳定。
  好像不给祁同伟一个位置,明天梁群峰就能拄著拐棍杀到海门口喊冤一样。
  骆山河沉默了片刻。
  “省委副书记,不可能。”
  “林重山这次来汉东,就是来就任汉东省委副书记。”
  “这是中央已经定下来的安排。”
  “他虽然上次在汉东办砸了,但降级使用,本身就是处理。”
  “现在让他来汉东,也是为了平衡局面。”
  “这个位置,不会给祁同伟。”
  高育良点点头。
  “组织已经决定的事,我尊重。”
  “我这个人,向来团结同志。”
  骆山河面无表情。
  “你团结同志的方式,就是把田国富团结到桌子底下?”
  高育良咳了一声。
  “那是政策理解上的肢体交流。”
  骆山河差点气乐。
  “你们汉东的政治生態,真是让我开了眼。”
  “別人开会是举手表决。”
  “你们开会是举人表决。”
  高育良低头喝茶,没接这句。
  骆山河收敛神色。
  “祁同伟全面主持政法委工作,我可以支持。”
  “至於入常委,我会把你的意见如实上报中央。”
  高育良眼底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到了这个层面,很多时候一句“上报中央”,就已经是半张门票。
  只要摆在桌上了,自然有桌上的人去博弈。
  骆山河又补了一句。
  “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如果到时候不同意,你们谁也不许闹。”
  高育良微微頷首。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