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李达康出笼,沙瑞金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有手腕。”
  “短短几个月,把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架到墙上晾著,把李达康打残,把田国富打怕,把汉东金融系、军区、政法口全拧成一股绳。”
  “他有民心。”
  “上次省纪委门口万人请愿,別管里面有多少引导,群眾愿意来,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骆山河停顿片刻。
  “最麻烦的是,他背后还有人......”
  “几条线缠在一起,谁敢一刀砍下去,都可能崩自己一脸血。”
  靳方针沉声道:“那咱们中央指导组这次......”
  “救局,拆局。”
  骆山河抬头看著山道尽头。
  “只是这盘大棋,先救谁,又先拆谁呢?”
  靳方针沉默了。
  夜风一吹,他那件旧中山装的衣角轻轻抖了抖。
  ......
  次日上午,汉东省委大院,常委扩大会议。
  骆山河坐在主位旁,如同定海神针般闭目养神。
  沙瑞金坐在左侧,脸色仍旧苍白。
  田国富坐在他旁边,右臂打著石膏,他一看见高育良进门,脖子下意识一缩。
  靳方针站在发言台上,面色冷肃地展开了一份红头文件。
  “经中央研究决定,任命林重山同志,为汉东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林重山站起身,微微鞠躬。
  他看向高育良,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高育良也鼓掌。
  不快不慢,十分礼貌。
  那意思很明显:降级使用,你在这儿嘚瑟尼玛呢!
  靳方针继续宣读。
  “关於李达康同志的有关问题,经中央指导组核查,给予李达康同志党內严重处分。”
  “恢復其自由。”
  “保留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职务。”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炸了。
  王清河眼神一闪。
  刘开河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吴春林和杜仲文迅速交换眼神。
  田国富像是打了半管肾上腺素,整个人都坐直了,只是手臂一疼,又齜牙咧嘴地缩回去。
  顾明远也鬆了半口气。
  李达康能回来,自己至少不是49年入的沙家帮。
  沙瑞金眼底的狂喜几乎压不住。
  他低著头,装作看文件,可桌子底下的双手已经攥成拳头。
  “回来了。”
  “达康回来了。”
  “林重山也空降了。”
  “这下常委会我至少能拿到六票!”
  “我tm终於又活了!”
  他甚至觉得胸口那口憋了很久的气,一下子顺了。
  如果不是骆山河坐在旁边,他高低得当场来一句:汉东的天,又晴了。
  靳方针没有停。
  “同时,根据汉东政法工作实际需要,经中央指导组研究並报有关方面同意。”
  “由汉东省副省长祁同伟同志,全面代行汉东省委政法委书记职责。”
  这一次,安静得比刚才还嚇人。
  田国富脸上的笑僵住了。
  吴春林眯起眼睛。
  杜仲文下意识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刚刚燃起来的心,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不是。
  李达康刚放出来,祁同伟就代行政法委?
  这不是復活甲刚穿上,对面反手出了破甲弓吗?
  祁同伟站起身,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多人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李达康走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
  脸颊凹下去,眼窝深陷,头髮也白了几缕。
  他曾经那种动輒拍桌子骂娘的暴躁锐气,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脚步很稳,却没了锋芒。
  沙瑞金看见他,眼神瞬间热烈起来。
  那眼神简直像失散多年的组织终於找到了下线。
  李达康却没有回应。
  他低著眼皮走向自己的位置。
  没有看高育良。
  也没有看祁同伟。
  甚至连沙瑞金那快把眼珠子递过去的暗示,他都像没看见。
  沙瑞金心中微微一怔。
  隨即又自我安慰。
  “达康受苦了。”
  “状態不好,正常。”
  “等缓过来,他还是我的急先锋。”
  李达康坐下后,只说了一句。
  “感谢组织。”
  声音沙哑,平静得没有半点温度。
  高育良端起茶杯,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条疯狗,挨了一顿打,倒学会夹尾巴了。”
  散会后,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几乎是带著压不住的兴奋,把沙家帮的人都召集了过来。
  林重山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指节轻轻敲著扶手。
  田国富脸上还残留著几分那日的屈辱,坐下时特意离桌子远了点。
  秘书给他倒茶,杯子刚往桌上一放。
  田国富立刻本能后仰。
  秘书嚇了一跳。
  田国富也尷尬。
  “咳。”
  “我这是……保护伤臂。”
  眾人沉默。
  你说是就是吧。
  顾明远坐在另一侧,脸色比谁都难看。
  他明明已经倒向沙瑞金,可儿子顾龙的案子还悬而未决。
  祁同伟现在又代行政法委。
  这感觉就像家里漏水,偏偏物业经理是你仇人。
  李达康坐在角落,背脊微弯,双手放在膝上。
  他的脸色枯槁,眼里全是红血丝。
  沙瑞金声音里带著久违的锐气。
  “同志们,现在局面已经逆转了!彻底逆转了!”
  “中央指导组来了。”
  “重山同志来了。”
  “达康同志也回来了。”
  “明远同志也在。”
  “相比之前,宣传口这边,咱们也可以大有所为。”
  “现在我们已经不怕高育良了!”
  田国富咬牙切齿。
  “高育良屡次在常委会上那么囂张,这笔帐必须算!”
  他一激动,右臂又疼得倒吸凉气。
  “嘶......咱们先从政治纪律入手。”
  林重山冷冷道:“不要急。”
  “骆山河不是沙书记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看到,高育良才是汉东最大的乱源。”
  沙瑞金点头,眼神发亮。
  “没错。”
  “下一次常委会,我要让他寸步难行。”
  他说著,看向李达康。
  “达康同志,京州还是要靠你。”
  “光明峰项目必须儘快復工。”
  “你把京州经济拉起来,我们在常委会上就更有底气。”
  李达康抬起头。
  他的表情恭顺,声音沉痛。
  “沙书记放心。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稳定京州经济,保企业,保就业,保项目。”
  沙瑞金满意地点头。
  “好。”
  “这才是达康同志。”
  李达康低下头,那低垂的眼眸深处,没有半分激动,只有如千年寒冰般的警惕与冷酷。
  “沙瑞金也好,高育良也罢。”
  “谁都靠不住。”
  “现在什么都不求,老子只想稳住京州!”
  “娘的,谁都別想再把老子当枪使!”
  沙瑞金没有察觉。
  他此刻越来越兴奋。
  “高育良的好日子,到头了。”
  田国富用左手举起保温杯,咬牙道:“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
  他的保温杯盖没拧紧,枸杞水顺著杯口漏出来,淌了他一裤子。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田国富低头看著裤腿上的枸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沙瑞金嘴角抽了一下。
  林重山默默移开视线。
  顾明远假装看天花板。
  田国富咬著牙,强行挽尊:
  “这是……提前流血。”
  “表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