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孙家递送登天梯!祁同伟一眼看穿镇南王!
  祁同伟忽然开口。
  孙振邦眼底终於露出真正的锋芒。
  “塔寨案的后续深挖,必须交由我们孙家来主导!”
  “天南本地的清洗节奏,你必须无条件配合孙家!”
  “当然,我们不是要包庇毒贩,更不是要救林耀东,林耀东必须死,这一点毋庸置疑!”
  “该死的人可以死,该抓的人可以抓。”
  孙振邦说得斩钉截铁。
  “但谁先死,谁后死,哪些帐可以先翻出来算,哪些帐必须缓一缓再翻。”
  “这一切,必须由孙家来定调子!”
  赵东来脸色骤变。
  祁同伟看著他:“说白了,天南扫黑的节奏,得按你们孙家的乐谱来弹。”
  孙振邦坦然点头:“对。”
  他声音冷硬了几分:“我知道,燕京那位政法委的王勇书记,最近正眼巴巴地盯著天南,想把手伸进来分一杯羹。”
  “天南这块地盘,虽说不必一定非得由我们孙家做主。”
  “但非天南的人要是把手伸进来,那对粤东终归是有害无益。”
  话说到这份上,算是彻底挑明了!
  原来这老狐狸的真正算盘是想借著塔寨被灭这个天赐良机,顺理成章地重塑整个粤东的地下与地上秩序!
  一边把王勇那些妄图插手粤东的外来势力死死挡在门外。
  一边把后续的政治红利、空出来的权力真空,全都收进孙家的口袋里!
  赵东来在后面咬著牙,手心全都是汗。
  这就是地方门阀的阳谋。
  硬顶,人家有无数种办法让专案组在粤东寸步难行。
  合作,祁同伟立马平步青云,但从此以后,也只能沦为孙家的既得利益者!
  “呼。”
  祁同伟突然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手伸向桌面,终於还是端起了那个茶杯。
  孙振邦眼神亮了亮。
  赵东来心口猛地一紧:“祁部!”
  祁同伟没喝。
  他只是把茶杯拿在手里,看著里面晃动的茶汤。
  “大先生,你刚才说,你想稳住粤东?”
  祁同伟突然直接笑出了声。
  “可我怎么听著,你是想借我这把带著尚方宝剑,来替你们孙家清理这粤东不听话的人呢?”
  “用中央的刀,杀你们孙家的政敌,最后摘桃子的还是你们孙家。”
  祁同伟把茶杯“啪”地一声顿在桌上。
  “合著我祁同伟来粤东这一趟,就是给你们打长工来了?”
  孙振邦拿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他第一次沉默了。
  正堂外,那排旧军装老人也像听见了这句话,目光齐齐压了进来。
  赵东来听得直咽口水,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这话说得太毒了,等於直接把孙家那块“为国守天南”的遮羞布,当著列祖列宗的面给撕了个粉碎!
  孙振邦看了祁同伟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位世家大族的掌门人被看穿之后,索性不再遮掩的笑。
  “祁部长果然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伸手点了点那杯茶。
  “天下哪有白烧的香,又哪有白借的刀?”
  “你需要惊天动地的政绩作为往上爬的阶梯,而我们需要一个平稳听话、没有外人插手的粤东秩序。”
  “大家互利共贏,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而且说句托大的话。”
  孙振邦慢条斯理地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这位身兼爱国统一战线组织副主席、半步至尊级的大佬却不需要在京畿。
  依然留守天南任职,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威压也足以让人喘不过气。
  “在粤东这片地界,能和孙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分蛋糕的人,不超过三个。”
  “我这已经是把你当成了执棋者。”
  赵东来眼皮一跳,心里直犯嘀咕。
  好傢伙,这话听著客气,骨子里是直接把整个粤东当成孙家的私人地盘了。
  祁同伟看著那杯茶,忽然笑了。
  “大先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孙振邦眉头微微一动。
  “哦?”
  祁同伟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他。
  “我祁同伟確实想进步。”
  “我也承认,我这辈子从底层爬上来,受够了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
  “以前我做梦都想胜天半子。”
  “谁给我一条登天梯,我可能真会跪著爬上去。”
  正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压了过来。
  孙振邦没有说话。
  他知道祁同伟这种人,只要肯承认欲望,就绝对有得谈。
  可下一秒。
  祁同伟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但我老师教过我。”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从来不是爬不上去。”
  “最怕的是费尽心力攀到高处,权倾半朝,才看清自己已是枷锁加身,死期在即。”
  孙振邦端茶的手,微微停住。
  赵东来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臥槽!祁部这是要掀桌子了!
  祁同伟看著孙振邦,目光如刀,毫不避让地盯著这位半步至尊。
  “你说粤东宗族动盪,港口停摆,地方恐慌。”
  “说白了,不就是怕中央这把刀继续往下砍,砍到那些披著族谱、香火、乡贤外衣的烂肉吗?”
  孙振邦脸色慢慢沉了,笑意彻底消失。
  祁同伟寸步不让,继续开火。
  “你们孙家口口声声想稳住粤东。”
  “可我看来,你们是想拿我这把尚方宝剑当枪使,替你们剪除粤东不服从孙家的势力!”
  正堂外,风声一沉。
  那几个旧军装老兵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无比。
  孙振邦终於开口,声音发沉,带著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祁部长,你太理想化了。”
  “这样下去,危险的是你。”
  “从你踏进粤东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在局里了。”
  “你根本不懂,你到底掀翻了多大的利益盘子。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在这片地界,想毁掉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暗杀这种下作手段。”
  孙振邦抬眼,语气里第一次带了压迫。
  “就单单王志雄跳楼,你扛得住吗?但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纸『暴力逼供』的联名控告,一场刻意引导的暴民衝突,或者一个完全合法的隔离审查程序……就足够让你这位钦差大臣折戟沉沙,身败名裂,被死死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而你现在拒绝的,是这天南地界,唯一能替你挡下这滔天政治风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