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血路清场
  枪声的回音似乎还在潮湿冰冷的墙壁间縈绕,混合著硝烟、血腥和绝望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地下空间。
  陈峰站在楼梯拐角,鹤爷的尸体就瘫在脚下几步远的血泊里,额头的弹孔触目惊心。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復仇的快意,也没有杀戮后的亢奋或不適,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潭的冰冷。
  目標清除,首要任务完成。
  但现场,还未清理乾净。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
  爆炸的烟雾正在缓缓沉降、飘散,露出如同被颶风肆虐过的狼藉景象。
  扭曲变形的铁门碎片,散落各处的残肢断臂,墙上地上泼溅的大片暗红血渍,还有那些尚未死透、仍在血泊中痛苦呻吟、蠕动的人影。
  这些人,都是鹤爷的手下,看守,保鏢,或者像阿豪阿明那样被悬赏引来的鬣狗。
  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刚才在五十万花红的刺激下向他挥动了武器,那么,他们就不再是无辜的旁观者。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尤其是在你死我活的搏杀之后,留下活口,就是给自己留下无穷的后患。
  任何一个侥倖活下来的伤者,都可能成为指认他、描述他特徵的证人。
  他继续往前走。
  一个被炸断了双腿、靠在墙根哀嚎的烂仔,看到陈峰如同死神般走来,嚇得连惨叫都忘了,只是瞪大眼睛,拼命向后缩,徒劳地用双手扒拉著地面。
  枪口微调。
  “砰。”
  陈峰走到他面前,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
  这声音,比刚才激烈的搏杀更令人心寒。
  笼子里的“人蛇”们,早已被这一连串的爆炸、枪战和冷酷处决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蜷缩在笼子最深处,捂住耳朵,紧闭眼睛,或者將头深深埋进膝盖,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只有极少数胆子稍大一点的,透过铁柵栏的缝隙,用充满恐惧、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偷偷看著那个在血泊与尸体间穿行、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他站在仓库中央,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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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那些被锁在笼子里、与他无关的“人蛇”,视线范围內,已经没有还能站立的敌人了。
  阿豪和阿明早已从那个小侧门逃之夭夭,何先生中枪后滚下楼梯,不知是死是活。
  他走到一具穿著看守服、腰间掛著一串钥匙的尸体旁,弯腰扯下那串钥匙。
  钥匙沉甸甸的,上面沾染著血跡。
  他拿著钥匙,走到最近的一个铁笼前。
  笼子里关著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看到他走近,所有人都惊恐地向后缩去,挤成一团,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走来的不是救星,而是更可怕的妖魔。
  陈峰没有看他们,也没有说话。
  他拿起钥匙,一把一把地试。
  锁头很粗糙,很快,他就找到了对应的那把。
  “咔噠”一声,笼门上的大铁锁被打开了。
  陈峰拉开笼门,锈蚀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催促。
  只是將那串钥匙,隨手扔进了笼子里,钥匙落在骯脏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他转身,走向下一个笼子。
  重复同样的动作:试钥匙,开锁,扔钥匙进去。
  一个笼子,又一个笼子。
  他始终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动作机械而高效,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与己无关的、枯燥的工作。
  笼子里的人们,先是愣住,隨即明白了什么。
  狂喜、难以置信、劫后余生的激动……复杂的情绪在那些麻木绝望的脸上闪过。
  有人颤抖著捡起钥匙,开始尝试打开自己或同伴脚上的镣銬;有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確认那个杀神已经离开笼门,才敢慢慢地、试探性地挪出来。
  陈峰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和低低的、压抑的哭泣与庆幸声。
  他开完了所有能看到的、关著人的笼子,將钥匙要么扔进去,要么掛在笼门外。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径直朝著阿豪阿明逃跑的那个小侧门走去。
  那是仓库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一堆破烂帆布和空木箱半掩著。
  陈峰踢开杂物,露出一扇低矮的、锈跡斑斑的铁皮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陋的门閂。
  他拉开门閂,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更加狭窄、黑暗、堆满垃圾的巷道,散发著浓烈的尿骚和腐烂气味。
  巷道一端被杂物堵死,另一端隱约透出些微光亮,似乎通往外面的街道。
  陈峰闪身出去,反手带上了门,但没有关死。
  他没有立刻冲向有光亮的那一端,而是紧贴著墙壁,如同壁虎般无声移动,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巷道的每一个阴影角落,耳朵捕捉著任何异常的声响。
  外面,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显然已经惊动了仓库地面上的人。
  他听到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惊惶的叫喊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正从巷道出口的方向传来。
  看来,地面上的看守或者鹤爷其他手下,已经被惊动,正在集结或者试图下来查看。
  不能从正门走了。
  他看了一眼巷道另一端被杂物堵死的尽头,又看了看旁边一堵不算太高的、布满油污的砖墙。
  心念一动,五六式衝锋鎗瞬间出现在手中。
  沉重的枪身,冰冷的触感,以及那满满一弹鼓的7.62毫米子弹带来的踏实感,让他心中一定。
  他检查了一下枪械,打开保险,將摺叠枪托展开,抵在肩窝。
  然后,他不再隱藏,也不再犹豫。
  深吸一口气,陈峰端著衝锋鎗,猛然从巷道阴影中衝出,朝著有光亮、传来人声的巷道口,悍然衝去!
  几乎在他身影出现的瞬间,巷道口那边也传来了惊骇的叫声:“有人出来了!”
  “拦住他!”
  “开枪!”
  几个穿著杂色衣服、手里拿著砍刀和土製手枪的汉子,正慌慌张张地堵在巷道口,试图看清下面的情况。
  看到陈峰端著衝锋鎗如同煞神般衝来,他们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武器。
  但,太慢了。
  对於经歷过津港滩头血战、早已適应自动武器火力的陈峰来说,眼前这几个乌合之眾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衝锋鎗枪口稳定地指向巷道口的人影,手指果断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五六式衝锋鎗特有的、密集而连贯、如同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咆哮,在这条狭窄的巷道里猛然炸响!!
  枪口喷吐出长达近一米的炽烈火焰,將陈峰冰冷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7.62毫米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过巷道口!
  那几个堵路的汉子,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就被密集的弹雨打得千疮百孔,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倒飞出去,鲜血和碎肉在狭窄的空间里迸溅!
  陈峰脚步不停,端著依旧在咆哮的衝锋鎗,踏过倒伏的尸体和血泊,衝出了巷道!
  外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堆放著更多杂物和货柜的院子。
  更多的看守和闻讯赶来的烂仔,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脸上带著惊愕和恐惧。
  但迎接他们的,是更加狂暴、更加精准的扫射!
  “噠噠噠!噠噠噠噠!”
  陈峰没有追击。
  他换上一个新的衝锋鎗弹鼓,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確认再没有成组织的抵抗后,迅速朝著记忆中码头区外围的方向,快步离去。
  身后,只留下那个如同被血洗过一般的院子,以及仓库地下,那些刚刚获得钥匙、正惊恐地试图逃离地狱的“人蛇”们。
  而一场由鹤爷之死引发的、必將席捲整个九龙西地下世界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