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抓那个北佬
  九龙城寨,暴龙的场子。
  这是一间开在城寨边缘的赌档,比城寨深处的那些破棚屋强不少——两层楼,门口掛著招牌,还有几个打手站岗。
  二楼,暴龙的私人房间。
  此刻已是凌晨,窗外的城寨安静了些,但远处还有赌档的喧囂隱隱传来。
  屋里点著一盏吊灯,昏黄的光照著那张破旧的沙发和茶几。
  暴龙坐在沙发上,赤著上身,露出满身横肉。
  他手里夹著一根烟,没点,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阴沉。
  赖尿虾站在他面前,弯著腰,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暴龙哥,”
  他说,“消息绝对可靠。阿七亲口说的。”
  暴龙看著他。
  “你再说一遍。”
  赖尿虾清了清嗓子。
  “阿七说,权叔给了那个北佬二十万,让他杀了肥波。那个北佬一个人,一把枪,就杀穿了肥波的场子。肥波那七八个心腹,一个没剩。”
  他顿了顿。
  “他还说,权叔很怕那个北佬。因为那个北佬杀过人,杀过很多人。鹤爷就是死在他手里。”
  暴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鹤爷?”
  赖尿虾点头。
  “对。阿七说,鹤爷那件事,就是那个北佬乾的。权叔抓了阿明当替死鬼,三刀六洞沉了海,对外说鹤爷的仇报了。其实真正的凶手,一直活著。”
  暴龙沉默了几秒。
  他把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慢慢吐出。
  “妈的。”
  他说,声音低沉,“权叔这个老狐狸。”
  赖尿虾看著他,等著。
  暴龙继续说:“他找了个替死鬼,就上位了。鹤爷的死,他瞒著所有人。顏同那边,他肯定也没说。”
  他顿了顿。
  “现在他又用那个北佬杀了肥波。权叔这是把那个北佬当刀使,想杀谁就杀谁。”
  赖尿虾点头。
  “暴龙哥说得对。”
  暴龙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城寨的夜色。
  “那个北佬,”
  他说,“到底是什么人?”
  赖尿虾想了想。
  “阿七说,是个大陆来的,在深水埗一家修理铺做工。带著个妹妹,平时就是修机器,下班回家,看著跟普通人一样。”
  他顿了顿。
  “但杀起人来,跟杀鸡似的。”
  暴龙转过身。
  他看著赖尿虾,眼神幽深。
  “你確定阿七说的是真的?”
  赖尿虾拍著胸脯。
  “暴龙哥,我亲耳听的。阿七喝醉了,什么都说。”
  暴龙点了点头。
  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抽著烟,想著事。
  赖尿虾站在那儿,等了几秒。
  “暴龙哥,”
  他试探著开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暴龙抬起头。
  他看著赖尿虾,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短,带著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也许是兴奋,也许是狠厉,也许只是觉得有意思。
  “赖尿虾,”他说,“你去把兄弟们叫来。”
  赖尿虾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赖尿虾点头。
  “明白。”
  他转身要走。
  “等等。”
  赖尿虾停下脚步。
  暴龙看著他。
  “多叫几个。”
  他说,“要能打的,不怕死的。带上傢伙。”
  赖尿虾的眼睛亮了。
  “暴龙哥,咱们要……”
  暴龙点头。
  “去深水埗,”
  他说,“把那个北佬抓来。”
  赖尿虾的脸色变了一下。
  “暴龙哥,那个北佬——他能杀那么多人,咱们……”
  暴龙看著他。
  “怕了?”
  赖尿虾张了张嘴。
  “不……不是怕。我是怕打草惊蛇。”
  暴龙笑了。
  “惊什么蛇?”
  他说,“咱们是抓蛇。抓到了,就带去见顏爷。让他看看,权叔这些年瞒了他多少事。”
  他顿了顿。
  “到时候,权叔那个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赖尿虾的眼睛越来越亮。
  “暴龙哥,您是说……”
  暴龙没说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
  赖尿虾赶紧跑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暴龙独自坐在沙发上,抽著烟。
  他看著窗外那片夜色,想著接下来的事。
  抓那个北佬。
  带去见顏同。
  揭穿权叔。
  到时候——
  他慢慢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
  深水埗,福荣街。
  凌晨三点,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三楼半,那扇窗户黑著。
  一切都很安静。
  像每一个普通的深夜一样。
  巷口,
  十几个人影都是精壮汉子,手里拿著刀、棍、铁链。
  为首的是赖尿虾。
  他站在巷口,看著那栋旧楼,看著三楼那扇黑著的窗户。
  “就是这儿。”他压低声音说。
  身后,暴龙走过来。
  他看著那栋楼,看著那扇窗户,看著那条漆黑的巷子。
  “確定?”
  赖尿虾点头。
  “確定。阿七说的。那个北佬就住在这儿,三楼半。他妹妹也住这儿。”
  暴龙点了点头。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十几个人立刻散开,往巷子里走。
  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暴龙跟在后面。
  赖尿虾跟在暴龙旁边。
  一行人慢慢靠近那栋旧楼。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光。
  那扇门,就在前面。
  暴龙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著三楼那扇窗户。
  依然黑著。
  依然安静。
  他忽然有点不安。
  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暴龙哥?”
  赖尿虾小声问。
  暴龙没说话。
  他盯著那扇窗户,盯了几秒。
  然后他咬了咬牙。
  “上。”
  话音刚落——
  三楼那扇窗户,突然亮了。
  暴龙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光很亮,把整条巷子都照亮了一瞬。
  然后灭了。
  又黑了。
  暴龙的后背忽然一凉。
  “撤!”
  他大喊。
  但已经晚了。
  巷口,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蓝色工装。
  手里提著一把刀。
  开山刀。
  刀身很长,在昏黄的路灯下泛著幽暗的光。
  那个人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很稳。
  暴龙看见那个人,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见过这个北佬。
  但他听说过。
  一个人,一把枪,杀穿肥波的场子。
  七八个心腹,一个没剩。
  现在,那个人就站在巷口。
  离他不到二十米。
  “上!都给我上!”
  暴龙大喊。
  那十几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衝上去。
  拿著刀,拿著棍,拿著铁链。
  朝那个人衝过去。
  那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等第一个人衝到面前——
  他动了。
  刀光一闪。
  第一个人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