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谢婉英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亮。
  “彪哥,”
  她说,“蛇王灿哥说得对。那个北佬,咱们暂时別惹。”
  阮彪看著她。
  “暂时?”
  谢婉英点头。
  “暂时。”
  她顿了顿。
  “等咱们站稳了,再说。”
  阮彪笑了。
  那笑容很短,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齿。
  “婉英,”
  他说,“你是个明白人。”
  谢婉英低下头。
  “彪哥过奖。”
  阮彪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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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闪烁的霓虹灯。
  “蛇王灿,”他说,“货的事,你帮我打听。”
  蛇王灿点头。
  “彪哥放心。”
  阮彪转过身。
  他看著谢婉英。
  “婉英,咱们走。”
  谢婉英站起来,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走向门口。
  蛇王灿和湄湄站起来送。
  走到门口,阮彪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蛇王灿一眼。
  “蛇王灿,”他说,“那个北佬的事,你再跟我说说。”
  蛇王灿愣了一下。
  “彪哥?”
  阮彪看著他。
  “我想知道,”他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蛇王灿的脸色变了。
  但他很快恢復。
  “是,彪哥。”
  阮彪点了点头。
  推开门,走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蛇王灿站在门口,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湄湄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灿哥,”
  她轻声说,“彪哥对那个北佬,好像很有兴趣。”
  蛇王灿没说话。
  他看著窗外那片夜色,想著阮彪刚才那句话。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很可怕。
  可怕到让他尿裤子。
  如果阮彪想去惹那个人——
  蛇王灿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往下想。
  ——
  夜总会门口。
  阮彪和谢婉英走出来。
  夜风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
  谢婉英挽著他的手臂,走在他身边。
  “彪哥,”她轻声说,“你真的想惹那个北佬?”
  阮彪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小眼睛里,闪著复杂的光。
  “婉英,”他说,“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谢婉英想了想。
  “一个很能杀的人。”
  阮彪笑了。
  “很能杀,”他重复著,“你知道我哥手下有多少人吗?”
  谢婉英摇头。
  阮彪说:“两千多。”
  他看著夜空。
  “两千多人,天天要吃饭,天天要打仗。子弹从哪来?从我这来。货从哪来?从权叔那来。现在权叔没了,我得找新路子。”
  他顿了顿。
  “那个北佬,拿了暴龙的地盘。暴龙的地盘,在油麻地东边。那地方,离码头近。码头,是运货的地方。”
  谢婉英的眼睛亮了一下。
  “彪哥,你是说……”
  阮彪点头。
  “如果他愿意合作,”他说,“咱们的货,可以从他那走。”
  谢婉英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不同意呢?”
  阮彪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闪过冷光。
  “不同意?”他笑了,“那就让他同意。”
  谢婉英的后背有点发凉。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靠在他身上,轻声说:“彪哥,你真有办法。”
  阮彪搂著她,走进夜色里。
  新世界夜总会,地下室。
  杂物间的门开著,里面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贵叔蹲在地上,手里拿著锤子,正在修理一把破了的椅子。
  旁边堆著几件修好的家具——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柜子,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阳光从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干得很认真,额头上渗出汗珠,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贵叔抬起头。
  陈峰走进来。
  他今天穿著那身深色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
  贵叔赶紧站起来。
  “老板!”
  他放下锤子,在身上擦了擦手,脸上堆起笑容。
  陈峰站在杂物间中央,四下看了一眼。
  那些修好的家具,那些收拾整齐的工具,那些打扫得乾乾净净的地面。
  他点了点头。
  “贵叔,还习惯吗?”
  贵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习惯!习惯!太好了!”
  他说,“老板,您不知道,我以前打零工,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有吃有住,还有活干,比天堂还好!”
  陈峰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吗?”他说。
  贵叔点头。
  “是!是!老板您对我太好了!”
  陈峰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贵叔更近了。
  贵叔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恢復了正常。
  陈峰看著他。
  忽然,他伸出手。
  抓住贵叔的手。
  贵叔愣住了。
  陈峰把他的手翻过来,摊开。
  看著他的掌心。
  那只手粗糙,满是老茧。
  但那些老茧的位置,和普通工人不一样。
  虎口的老茧,是常年握刀握枪的人才会有的。
  指腹的老茧,是常年扣扳机的人才会有的。
  但最显眼的,是食指和中指之间那块厚厚的老茧。
  那是——
  常年握牌的人,才会有的。
  赌徒特有的茧。
  陈峰抬起头。
  看著贵叔。
  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但贵叔的后背,已经凉了。
  “贵叔,”
  陈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你根本不会输。”
  贵叔的脸色变了。
  “那天在赌档闹事,是故意输的,对不对?”
  贵叔的嘴张了张。
  “老板,你说什么?我不懂……”
  陈峰的手收紧了。
  像铁钳一样。
  贵叔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
  他想抽回手,但抽不动。
  陈峰的手纹丝不动。
  他看著贵叔,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以为可以骗得了我?”
  贵叔的脸扭曲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恐惧。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人杀过人。
  杀过很多人。
  如果他想要自己的命——
  “我……我说!”
  贵叔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老板!我说!”
  陈峰的手稍微鬆了一点。
  但没放开。
  贵叔大口喘著气。
  他看著陈峰,看著这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著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说实话,走不出这间杂物间。
  “老板……”
  他的声音沙哑。
  “当初在津港,我也是靠赌发家的。”
  陈峰看著他。
  没说话。
  贵叔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什么活都干过。木工,泥瓦,修修补补,都是后来学的。但最早,我是靠赌。”
  他顿了顿。
  “我赌了二十年。什么赌法都会。牌九,骰子,扑克,麻將,没有我不会的。靠著赌,我攒了不少钱。在津港那一片,也算有点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