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陈峰比他们可怕多了
  新世界夜总会,三楼办公室。
  凌晨两点,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將红绿光影一次次投进屋內。
  楼下已经安静下来,最后一批客人刚刚散去,只剩下几个清洁工在打扫。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帐本,慢慢翻著。
  阿水站在他面前。
  “老板,”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阿贵那边,有动静。”
  陈峰没抬头。
  “说。”
  阿水说:“昨晚半夜,他出去了。一个人,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去了庙街那间『金凤凰』鸡档,待了半个小时,然后回来了。”
  陈峰翻帐本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翻。
  “他在鸡档见了谁?”
  阿水摇头。
  “我问过了。金凤凰的老板娘说,他没叫女人,就是要了一个房间,自己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陈峰抬起头。
  看著他。
  那双眼睛很深,很静。
  “你信吗?”
  阿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摇头。
  “不信。”
  他说,“去鸡档不找女人,他肯定是有其他事。”
  陈峰点了点头。
  他把帐本合上,放在桌上。
  站起来,走到窗前。
  背对著阿水。
  看著窗外那片闪烁的霓虹灯。
  “阿贵这个人,”
  他开口,声音平静,“不简单。”
  阿水没说话。
  陈峰继续说:“他赌了二十年,什么都会。木工,泥瓦,修修补补,都是后学的。但最早,他是靠赌发家的。”
  他顿了顿。
  “一个赌了二十年的人,会在赌档输光钱?会被几个看场的按在墙上?”
  阿水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板,您是说——”
  陈峰转过身。
  看著他。
  “他那天在赌档闹事,是故意的。”
  阿水的脸色变了。
  “故意的?为什么?”
  陈峰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
  “为了接近我。”
  阿水愣了几秒。
  然后他的后背有点发凉。
  “老板,那他现在……”
  陈峰抬起手,打断他。
  “行了。”
  他说,“你叫他来见我。我有事让他做。”
  阿水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阿水点头。
  “明白。”
  他转身,快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峰坐在那儿,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在想著一件事。
  阿贵。
  你到底是什么人?
  ——
  地下室。
  杂物间的门关著,但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阿贵还没睡。
  他坐在工作檯前,手里拿著一把刻刀,正在雕刻一块木头。
  那是一尊关公像,已经雕了大半,眉眼之间,颇有几分神似。
  他雕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下,都很仔细。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阿贵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
  门被推开。
  阿水站在门口。
  “阿贵,老板叫你。”
  阿贵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阿贵放下刻刀,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尊还没雕完的关公像。
  然后他跟著阿水,走出杂物间。
  ——
  三楼办公室。
  门推开。
  阿贵走进来。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他。
  阿水跟在后面,站在门口。
  “阿水,你先出去。”陈峰说。
  阿水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点头。
  “是,老板。”
  他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陈峰和阿贵。
  阿贵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陈峰。
  他的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有点僵。
  “老板,您找我?”
  陈峰看著他。
  看了几秒。
  那眼神让阿贵心里发毛。
  但他没躲。
  他就站在那儿,迎著那目光。
  陈峰开口。
  “昨晚你去哪了?”
  阿贵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恢復了正常。
  “老板,我……我去鸡档了。”
  陈峰看著他。
  “去鸡档干什么?”
  阿贵低下头。
  “老板,男人嘛,有时候……”
  陈峰打断他。
  “你没叫女人。”
  阿贵抬起头。
  陈峰看著他。
  “你要了一个房间,自己待了半个小时,然后走了。”
  阿贵的脸色变了。
  他看著陈峰,看著这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著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他张了张嘴。
  “老板,我……”
  陈峰抬起手,打断他。
  “阿贵,”
  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阿贵的心提了起来。
  陈峰看著他。
  “你去鸡档,见了谁?”
  阿贵沉默了几秒。
  他低下头。
  屋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能听见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夜街喧囂,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
  阿贵抬起头。
  他看著陈峰。
  那双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老板,”
  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要是说了,你会杀我吗?”
  陈峰看著他。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阿贵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
  “老板,我昨晚见的,是以前在津港的人。”
  陈峰的眼睛眯了起来。
  “津港的人?”
  阿贵点头。
  “对。就是那个让我替他盯码头的大佬的人。”
  他顿了顿。
  “他们找到我了。”
  陈峰没说话。
  阿贵继续说:“昨晚我出去,就是去见他们。他们在鸡档包了一个房间,让我过去谈。”
  “谈什么?”
  阿贵看著他。
  “谈您。”
  陈峰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阿贵看见了。
  但他没停。
  “他们想知道,”
  他说,“您现在的情况。在什么地方,做什么生意,手下多少人,和什么人打交道。越详细越好。”
  陈峰沉默了几秒。
  “他们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阿贵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没说。但我觉得——”
  他顿了顿。
  “他们可能想找您。”
  陈峰看著他。
  “找我?”
  阿贵点头。
  “对。那个大佬,手伸得很长。港岛这边,他也有生意。只不过以前都是跟权叔那边的人打交道。现在权叔倒了,换了您,他就想摸摸底。”
  陈峰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阿贵,看著这个曾经在津港替人盯码头的人。
  “你告诉他们什么了?”
  阿贵摇头。
  “什么都没说。”
  他看著陈峰,眼神很真诚。
  “老板,我要是说了,就不会告诉您这些了。”
  陈峰看著他。
  看了很久。
  阿贵没躲。
  就站在那儿,让他看。
  过了很久。
  陈峰开口。
  “阿贵,”
  他说,“你信我吗?”
  阿贵愣了一下。
  “老板?”
  陈峰看著他。
  “你信我,能保住你吗?”
  阿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信。”
  陈峰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背对著阿贵。
  “阿贵,”
  他说,“下次他们再找你,你去。”
  阿贵愣住了。
  “老板?”
  陈峰转过身。
  看著他。
  “去。告诉他们,你想办法,帮我约他们见面。”
  阿贵的眼睛瞪大了。
  “老板,您要见他们?”
  陈峰点头。
  “见。”
  他说,“既然他们想找我,那就让他们来。”
  阿贵张了张嘴。
  “老板,他们……”
  陈峰打断他。
  “阿贵,”他说,“你记住。”
  阿贵看著他。
  陈峰说:“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的事,听我的。”
  阿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是,老板。”
  陈峰看著他。
  “去吧。”
  阿贵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陈峰一眼。
  “老板,”他说,“您……小心点。那些人,不简单。”
  陈峰点了点头。
  阿贵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下陈峰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霓虹灯。
  津港的人。
  那个大佬。
  想找他。
  那就让他们来。
  他等著。
  ——
  地下室。
  阿贵推开门,走进去。
  他走到工作檯前,坐下。
  拿起那尊还没雕完的关公像,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刻刀。
  继续雕。
  一下,一下。
  他的手很稳。
  但他的心里,在想刚才的事。
  老板要见那些人。
  老板不怕他们。
  老板比他们可怕多了。
  阿贵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短,在昏暗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他继续雕关公像。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