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是去是留
  谢婉英从里间走出来。
  她走到阮雄身边。
  “雄哥,別生气了。”
  阮雄没说话。
  谢婉英继续说:“这次没成,还有下次。咱们再想別的办法。”
  阮雄转过身。
  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闪著复杂的情绪。
  “那个押货的,”
  他说,“是什么人?”
  谢婉英想了想。
  “不知道。但能派去押这种货的,肯定是那个北佬的心腹。”
  阮雄点了点头。
  “心腹……”
  他喃喃道。
  谢婉英看著他。
  “雄哥,您想怎么办?”
  阮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派人去港岛。查清楚那个押货的,是什么来路。”
  谢婉英点头。
  “是。”
  阮雄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
  一口乾了。
  谢婉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雄哥,”
  她轻声说,“您別急。那个北佬,跑不了。”
  阮雄看著她。
  “你倒是想得开。”
  谢婉英笑了。
  那笑容很短,在灯光里一闪而过。
  “我只是知道,”
  她说,“这种人,急不得。”
  阮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把她拉进怀里。
  谢婉英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阮雄看著窗外那片夜色。
  “夹埠寨……”
  他喃喃道。
  ——
  夹埠寨。
  太阳从密林后面升起来,照在村口的岗哨上。
  几个背著枪的士兵打著哈欠,换下守了一夜的同伴。
  村子里开始热闹起来,女人生火做饭,男人擦枪聊天,小孩在泥地里追逐打闹。
  木楼二楼,阿贵睁开眼睛。
  阳光从竹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铺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
  旁边那个年轻的女人还在睡,露著光滑的肩膀,呼吸均匀。
  阿贵看了她一眼。
  这是乃密送给他的第四个了。
  第一天两个,第二天换了一个,昨晚又换了一个。
  每个都年轻,漂亮,伺候人的功夫一流。
  阿贵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竹帘一条缝。
  看著外面的村子。
  炊烟裊裊,人声鼎沸,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但阿贵知道,这不普通。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五天了。
  每天好吃好喝,有美女陪著,乃密还亲自陪他喝酒聊天。
  这日子,比在港岛舒服多了。
  在港岛,他住在夜总会地下室那间杂物间里,每天修修补补,偶尔还要看人脸色。
  在这里,他是乃密的座上宾。
  乃密说了好几次,让他留下来。
  当队长,管一百多號人。
  钱、女人、枪,要什么有什么。
  阿贵承认,他动心了。
  谁不想过好日子?
  他这辈子,顛沛流离,从內地到港岛,从码头扛大包到给人跑腿,没享过几天福。
  现在,有人给他送福来了。
  他为什么不接?
  但每次想到那个问题,他就会想起那双眼睛。
  那双很深、很静、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大钢哥。
  那个人,会放过他吗?
  如果他留下来,不回港岛了。
  大钢哥会怎么做?
  派人来抓他?
  还是直接——
  阿贵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往下想。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个女人醒了。
  “贵哥,您怎么起这么早?”
  她坐起来,用被子遮著胸口,脸上带著笑。
  阿贵转过身,看著她。
  “睡不著。”
  女人笑了。
  “那我去给您打水洗脸。”
  她下床,穿好衣服,走出去。
  阿贵站在窗边,继续看著外面。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留下来,过好日子。
  但可能活不长。
  回去,继续给人卖命。
  但至少安全。
  至少那个人,现在还需要他。
  门被推开。
  乃密走进来。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迷彩服,脸上带著笑。
  “阿贵兄弟,起这么早?”
  阿贵转过身。
  “乃密將军。”
  乃密摆了摆手。
  “说了多少次,叫我乃密就行。”
  他走到桌边,坐下。
  阿贵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乃密看著他。
  “阿贵兄弟,想好了吗?”
  阿贵沉默了一秒。
  “乃密將军,我……”
  乃密抬起手,打断他。
  “阿贵兄弟,你先听我说。”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那个北佬,確实厉害。在九龙能打下一片地盘,不是一般人。”
  他看著阿贵。
  “但这里不是九龙。这里是夹埠寨。我的地盘。他再厉害,能派人过来吗?能打过我手下几百號人吗?”
  阿贵没说话。
  乃密继续说:“你留下来,跟著我。我保证你安全。他要敢派人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他靠在椅背上。
  “阿贵兄弟,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在我这儿,你能发挥出来。在港岛,你只能给人跑腿。你自己选。”
  阿贵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乃密,看著这张诚恳的脸。
  他想起了这五天。
  好吃好喝。
  美女伺候。
  没人给他脸色看。
  没人让他干脏活累活。
  他只需要陪著乃密喝酒聊天,偶尔展示一下枪法。
  这日子,太舒服了。
  他开口。
  “乃密將军,再给我两天时间。”
  乃密笑了。
  “行。两天。”
  他站起来。
  “好好享受。有什么事,隨时找我。”
  他拍了拍阿贵的肩膀,大步走出去。
  阿贵坐在那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心里很乱。
  ——
  橡胶园,小洋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臥室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床上,谢婉英慢慢睁开眼睛。
  她昨晚睡得很沉。
  阮雄在她身边,还没醒。
  她轻轻坐起来,看著他。
  这个男人,比阮彪壮实得多,满身横肉,脸上那道刀疤在睡著的时候也不显得那么凶了。
  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下床,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橡胶园。
  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阳光照在她身上,很暖。
  她想起昨晚阮雄说的话。
  “没有装备,在这地方只能让人吃掉。”
  她懂。
  阮雄手下两千多人,天天要吃饭,天天要打仗。
  没有枪,没有子弹,拿什么打?
  迟早会被別的势力吞掉。
  所以他才急著要货。
  所以才急著对付那个北佬。
  身后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