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居
  “当然!”利奥·哈里森见卢修斯上鉤,声调上扬了半阶:
  “那间房子在班克大街6號,位置靠近上城区,走路不到两分钟就是马车出租站点。”
  他说完领著卢修斯往班克大街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了大约10分钟,穿过王子大道和班克大街的交界路口,来到一排相连的红砖公寓楼前。
  这几栋公寓楼的建筑风格完全一致,两层楼高,楼前的街道乾净整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煤气路灯。
  卢修斯注意到周围不少联排房被改造成了商铺,6號联排房的左边紧挨著一家名为“莫兰书店”的书屋。
  他收回目光,利奥·哈里森从马甲內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用铁丝串著的钥匙,至少有三四十把。
  他仔细辨认后,翻出一把铜製钥匙,跨过门前的两级石阶,將钥匙插进锁孔,推开墨绿色的大门。
  进门是玄关,右手边是一道向下的楼梯,通往採光地下室。
  卢修斯跟著利奥·哈里森数著17级台阶往上走,楼梯尽头是一扇红木房门,这才是真正的一楼入口。
  利奥.哈里森推开门,侧身让卢修斯先进去,在后面介绍道:
  “卢修斯先生,进门就是客厅,左边是餐厅和厨房……”
  卢修斯跟著利奥.哈里森的指引跨过门槛,在门內站定后环顾四周。
  客厅比他想像中要大一些,至少是原来那间单人房的四倍面积,正对面的墙上嵌著一座壁炉,脚下是红色地毯,头顶还安装了大吊灯。
  “这里有些是之前客人安装的家具,带不走就便宜卖给了我。”
  利奥.哈里森一边说著一边往右边走:
  “这边是盥洗室,装了冷热水管道,浴缸是独立的。
  本来的客臥被改成了书房,里面的书架还很结实,直接从上一个房客手里接过来的,可以直接用。”
  卢修斯听完没有做任何表示,只是朝盥洗室和书房里扫了一眼,淡淡地点了个头,示意利奥.哈里森继续。
  利奥·哈里森觉得这桩生意没有打动卢修斯,只好带他往二楼走去:
  “楼上才是这间房子最出彩的地方。”
  他开二楼的房门,声音比介绍一楼时更加投入:
  “进门是起居室,左右两边分別设有臥室,主臥朝南,阳光从早上一直晒到下午,冬天不需要额外烧煤就能暖和一整天。
  次臥稍微小一些,但可以做儿童房,呵呵,就算你以后娶上一位漂亮的贵族姑娘,有了小天使也不会觉得拥挤。”
  卢修斯见利奥.哈里森越说越离谱,从娶贵族姑娘到小天使,再让这位房东继续自由发挥下去,估计连孙辈的话题都能蹦出来。
  “咳咳,利奥先生,我们还是谈谈房租的事情吧。”
  “哦,对对对,房租。”利奥·哈里森一说到金钱就立刻变得精明,神情严肃道:
  “卢修斯先生,像这样的好房子,我想它值得18先令6便士的周租。
  这个价格里面包含了水费、煤气费、家具使用费以及公共区域的维护费。
  另外,我们最多只能签订一年的租赁合同,行情持续上涨,一年之后这个价格可能还要跟著市场往上调。”
  18先令6便士,卢修斯的表情没有一丝鬆动,语气像是一个没什么兴趣、只是出於礼貌才没有直接转身走人的挑剔客户:
  “哈里森先生,您看,房子被上一个客人改造得太多,格局並不太符合我的生活习惯。
  盥洗室不错,可惜只有一个,如果以后有朋友借住就不方便了。
  另外周边的商铺,比如左边的书屋,它的人流会打扰我的休息。
  而且住在商铺之间,对於一个希望在將来维持一定社交体面的人来说,恐怕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一点想要租赁的意思。
  利奥·哈里森见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小鬼比三年前更狡猾了。
  但他到底在这条街上做了几十年房东,阅人无数的经验里总有一些別人没有的情报。
  利奥·哈里森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拋出了他的解释:
  “卢修斯先生,您不需要担心左边那家书店会打扰您的休息,它根本就没有人流。”
  他靠近一点,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值当但又惹人好奇的秘密:
  “它的老板是个怪人,把书店里每本书的售价都標为1金镑,印的全是我看不懂的文字。
  我猜那老板要么是个靠遗產挥霍的疯子,要么是个洗钱的。”
  …………
  两人互相拉扯了10分钟,卢修斯用底线成功说服了利奥·哈里森,让他把周租改为15先令。
  没有浪费时间,两人回到利奥·哈里森的房间重新擬定了一份一年期的租赁合同。
  期间,卢修斯还从哈里森那里成功要回了自己的两便士。
  他之前的合同还没有到期,利奥·哈里森无权改造那间单人房,他最终咬咬牙支付了卢修斯两枚便士。
  卢修斯把两便士塞进外套口袋,起身走上楼。他需要搬运的东西並不多。
  两套换洗的衣服、几本书加上还可以使用的棉被,来来回回只花了两趟。
  他看了一眼怀表,下午4点40,然后又急匆匆的出门。
  附近的肉类与蔬菜市场在下午5点就会关门,比起这个时代普遍的乱燉与煎炸,卢修斯更钟爱前世的菜系。
  他在肉类与蔬菜市场花了1先令买了1.5镑带皮五花肉,还有葱、姜、蒜以及白糖。
  最让他肉疼的是香料。
  摊主打开一排密封的锡罐,给他称了少量八角、桂皮和几片香叶,价格却贵得令人咋舌。
  赫尔本地的航运业发展到今天依然没法把香料的价格打到足以让每个市民都负担得起的程度。
  卢修斯付了香料钱,又买了一袋子麵包、一磅土豆和几颗圆滚滚的鵪鶉蛋作为配菜。
  全部食材连带香料加起来,总共花了他3先令6便士。
  他抱著这一堆用油纸和布袋分装的食材走出市场大门,脑海里响起意志与欲望之间短暂的激烈辩论。
  一方认为刚预支薪水第一天就这么挥霍实在不像话,另一方认为自己从昨天晚上穿越到现在还没吃上一顿正常的饭。
  最终胜出的,是那个在餐厅里学会了用“这是杯相实践”来为自己的开销,寻找合理化藉口的惯性思维。
  卢修斯抱著一大堆食材沿班克大街往回走,路过莫兰书店门口时他不得不放慢脚步,把快要滑下去的香料包往怀里重新推了推。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哈里森说他不认识莫兰书店內的文字。
  “难道是解踪语或者其他什么语言?而1金镑的价格,是因为里面隱藏了神秘学知识!”
  卢修斯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不由得加快脚步,一进新公寓就把所有食材堆在厨房的操作台上。
  他重新理了理衬衫领口,下楼后,用一个普通顾客该有的从容步態推开了莫兰书店的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