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赚大钱?
  过好日子?
  他又在做发財的白日梦了。
  这兴安岭虽然满山是宝,可就算是屯子里最好的猎户,一年也不过才能攒下十几块钱。
  普通人守著屯子里几十亩地,就算是满工分,一年顶天也就能留下5块钱。
  听著小叔子的话,安琪心情复杂至极。
  她既希望小叔子真能变好。
  又怕这一切,都是他为了从自己这里骗钱撒的谎。
  想到这儿,她嘴里虽然吃著肉,却一点儿滋味儿也吃不出来了。
  “嗯,对了嫂子,”正大口吃肉的沈重阳突然说道,“我锅里还燉著汤,我给你盛一碗。”
  说著,他放下肉串,去了外间屋。
  没一会儿,他小心翼翼,一手端著几块玉米饼子,一手端著慢慢一碗冒著热气的奶白肉汤走了进来。
  安琪想伸手帮忙接过。
  沈重阳连忙躲开她的手。
  “你別碰,小心烫著。”
  小心把汤碗放到炕桌上,他又给安琪盛出一碗,放在嘴边吹了吹,递给了安琪。
  安琪伸手接过。
  他看著那双手上因为干活留下的茧子,还有不少划伤,他心里刀扎一样难受。
  放著这么好的嫂子不知道心疼,原主还天天像使唤丫鬟似的使唤她,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想著,他伸手抓过安琪的手,摸著那些老茧和细小的伤口。
  “嫂子,往后这家里家外,你就交给我吧,这家里有没有擦手的东西,这几天洗完手就用上。”
  安琪闻言没说话,只是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又摇了摇头。
  沈重阳却暗骂自己,家里连粮食都见底了,哪儿有钱买护手的东西啊。
  而安琪却把手悄悄藏在身后,对他道:“先吃饭吧,我不要紧的,就划了几道印儿,过几天就好了。”
  沈重阳表面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兴安岭的山里,可是有狗獾的。
  用獾子油擦手不光能保湿护手。
  冬天防冻疮,干活烫伤也是一抹就好。
  兴安岭,山里女人买不起那些擦脸油,日常也是用这个的多。
  而且,这东西,还能治疗风湿和肌肉酸痛,用处很多。
  如果运气好能逮到一只大的,不光能给安琪用,送去城里的药铺,还能卖不少钱!
  想到这儿,他匆匆忙忙就著一块玉米饼子喝了两口汤,便到杂物间准备东西去了。
  要捉狗獾,手里的弹弓可就不够看了。
  那东西跑起来比兔子慢不到哪儿去。
  而且打起架来,还猛的一批。
  要是让它咬上一口,这缺医少药的年代,可就麻烦大了。
  最关键,这东西的洞一挖就是一两米深,十多米长,这大晚上,要是让它们钻了洞,想挖出来可就难了。
  逮这个东西,必须得是晚上趁它出门觅食,在它家门口做个绳套陷阱。
  很快,他在杂物间就收拾出来一根麻绳。
  用力扯了扯,见强度勉强可以,就隨手揣进了怀里。
  想了想,弹弓还是带上,又拎起白天那把柴刀用来防身,他这才回屋跟安琪说了一声。
  “嫂子,我出去一趟。你手上有伤,別沾水了,碗筷就放那儿,等我回来收拾。你先去睡觉吧。”
  安琪听说他要出门,下意识就觉得,他肯定又要去找陈玉宝那帮人赌钱。
  “重阳,我手没事,这大晚上的,你上哪儿去?”
  说著,她手上还是不停收拾著碗筷。
  沈重阳就知道她不肯听话,便隨手把碗筷抢过来,往锅里一丟,挽起袖子就刷洗起来。
  “嫂子,你就別管了,我来吧。”
  安琪见他干起活儿来,手脚很是麻利,心下也是有些奇怪。
  他好像...真的有点儿不一样了。
  要放在以前,她哪儿见过又是做饭,又是刷碗的小叔子?
  而且,今晚的烤兔子肉,还有那碗肉汤,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下厨的人能做出来的味道。
  她心里对重阳的看法刚有点儿不一样,院外却突然传来几声夜猫子叫声。
  “呜呜~呜呜~。”
  沈重阳也听到了。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是陈玉宝那帮人打出来的暗號,这是想招呼他去打牌。
  他刚要跟安琪解释。
  她却恨恨看了沈重阳一眼,扭头进里屋去了。
  沈重阳见状,知道她又误会自己跟人串通好了骗她。
  来日方长。
  只要家里的日子一天天能好起来,相信她总有一天,会理解自己的。
  利索收拾好碗筷。
  他一直等到外面夜猫子的叫声彻底消停了,这才拎起柴刀,往院子外面走去。
  院门外面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玉宝那帮人应该是迟迟不见他出来,自己走了。
  当即,他也没怎么在意,只是隨手从外面把院门锁好,趁著夜色悄悄往山里摸去。
  一心想著抓獾子给安琪治伤的他没注意,村口几个黑影正蹲在墙根下面小声商量著什么。
  “宝哥,你瞅那人,是不是沈重阳?”
  “肯定是他,宝哥,他这是啥意思?咱们叫他半天也不出来,这会儿怎么瞅著他是要进山?”
  陈玉宝也觉得有些奇怪。
  说好的陪沈重阳演戏,从他那个洋嫂子那儿骗钱出来打牌,这人咋还进山了?
  “宝哥,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啪!
  陈玉宝给说话的小胖子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
  “刘狗蛋,他傻,你也跟著他一块傻?这大半夜进山,不要命了?”
  一旁的瘦子附和道:“就是,刘狗蛋,咱村猎户老皮袄说啥了,山里那青皮子,黑瞎子那是好惹的?你跟著他去送死吗?”
  刘狗蛋挠挠头道:“那咋办?咱就这么看著他去送死?”
  陈玉宝猛然想起了什么,便打断两人道:
  “他送死是他的事,倒省了咱们不少麻烦。你们两个在这儿盯著,他要是回来了就通知我一声。”
  “宝哥,那他要是没回来呢?”
  “没回来,那咱们就发財了!”
  陈玉宝说著,便站起身朝著二叔陈保平家走去。
  大队长陈保平家。
  陈玉宝把沈重阳进山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陈保平。
  陈保平听完,用力拍了拍自己这个侄子的肩膀。
  “干得不错,继续让他俩盯著,沈重阳要是回不来,咱们这几天就准备收了他家的房子。”
  陈玉宝道:“叔,那他要是回来了咋办?”
  陈保平冷哼一声道:“他要是回来,就盯紧他手里的东西,只要是他敢换粮或者卖钱,就说他投机倒把,抓人。”
  陈玉宝兴奋地点了点头。
  “叔,等这次事儿完了,他那个洋嫂子......”
  陈保平听他提起安琪,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见屋里杨翠芬没啥反应,他这才小声道:
  “你小点儿声,事情要是办好了,叔还能不记著你?咳咳,叔的东西,最后不还都是你的?”
  陈玉宝悄悄点点头,再压不住內心兴奋,嘿嘿不停傻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