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发电报
  赵长河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稿纸。
  关於团结屯民兵沈重阳同志智勇双全,“协助”公安侦查、办案的描述。
  他想改成:沈重阳同志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带领”公安队伍將投降派连根拔起。
  可回头一想。
  不对啊。
  问这小子想要什么奖励,他说这个干啥?
  嘶,难道说......
  这小子这是憋著大的,想问自己要好处啊。
  好好好,那就看看,你能把这事儿弄出多大的动静。
  隨即他道:“那个傅安晴想见你,说是有事要跟你说。”
  沈重阳闻言一怔。
  不是,咱后面不应该说说奖励的事儿了么?
  这老狐...老前辈,咋还把自己踢回审讯室了?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正好把傅安晴跟陈玉宝换东西的事情坐实。
  即便陈玉宝跟傅安晴没关係。
  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查查他那些东西的来路。
  想到这儿,沈重阳起身拉门,迈步走去了审讯室。
  这才一会儿的工夫。
  局里可就传开了,团结屯一个民兵抓了个女间谍。
  县局一共就这么大,见沈重阳走出来,不少人就开始在背后议论他了。
  说他年轻有为的。
  说他运气好的。
  还有说他前途无量,想给他介绍对象的。
  沈重阳听著这些议论,不开心那是假的。
  可又一想,自己还是別太招摇的好。
  回头让这帮人惦记上,自己可就有得受了。
  赵长河就是例子。
  审讯室。
  沈重阳坐在了老蔡和林大海旁边。
  “刚刚你说有事儿找我?什么事儿?”
  傅安晴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两个侦查员,没吭声。
  沈重阳知道她是想单独跟自己聊聊。
  但他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你要不说就算了,我一个平头老百姓,也做不了公安的主。”
  说著,他就要起身往外走。
  傅安晴连忙叫住他道:“是关於一个叫安琪的女人的消息,你要不想听,我无所谓。”
  沈重阳眉头一皱,回过头来,冷冷看向傅安晴。
  见他这副表情,傅安晴知道自己赌对了。
  老蔡和林大海拿起桌上的笔录,知趣地起身走到了门外。
  “重阳,她要敢耍花样,记住,县局会支持你的。”
  审讯室的门被关了起来。
  沈重阳开口道:“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傅安晴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那天看你那个样子,还真是把我给骗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安琪这个名字的?”
  “你先帮我往京城发一封电报,我就告诉你陈玉宝想干什么。”
  “这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即便我给你拍了电报,你做的事,也没人能救你。”
  “如果有人想要她的命呢?”
  审讯室旁边的房间里。
  赵长河带著监听耳机,面色凝重。
  身旁的老蔡和大海双拳紧握,生怕沈重阳经不起敌人的诱惑,犯下错误。
  耳机里沉默了许久,终於等到了沈重阳的声音。
  “电报的內容呢?”
  ......
  半小时后,沈重阳拿著邮电局的回执回到了审讯室。
  “电报帮你发完了,现在能说说你知道的事情了吗?”
  傅安晴嘴角一勾,隨口道:“最近你最好別让安琪一个人出门,陈玉宝说,他会在半路等著...”
  沈重阳腾地站起身。
  “最后我也拜託你一件事。”
  “你说。”
  “你身上那些粮食和首饰是怎么来的,我希望你能坦白从宽。”
  傅安晴饶有兴趣地盯著沈重阳,没有说话。
  沈重阳见状,也不废话,扭头便朝著门外走去。
  公安局楼下,赵长河的吉普车早就等在了楼下。
  蔡铁生和林大海一把把他拽上车,车子飞速驶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你小子,差点没嚇死我。”老蔡道。
  “可不是,你开口问她电报內容的时候,哥哥我那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林大海附和道。
  沈重阳摇摇头没说话。
  老蔡又道:“那个电报回执,她没看出来问题吧?”
  林大海悄悄用手肘顶了搭档一下。
  “那张回执我都没看出破绽,她肯定看不出来。”
  说著,林大海的手用力拍了拍沈重阳的肩膀。
  “放心吧,你不是说你嫂子回趟家得大半天吗?她就算一大早出门,也肯定没咱们的车快。”
  沈重阳点点头,心里却无比焦躁。
  活了两辈子,除了他上一世的父母,他还从没见过像她这么值得自己去保护,去疼爱的...家人。
  安琪,你慢点儿走,你一定要等著我。
  ......
  长缨公社,洛古河村外。
  安琪手里抓著户口纸和介绍信,她银牙紧咬,一脸愁容往回走。
  她在想回去之后,该怎么跟沈重阳解释。
  户口是迁出来了。
  但弟弟阿列克谢却逼著她签了一张欠条。
  说是家里少一份工分,就让她用100块钱来换。
  打从自己这个弟弟开始当家,父母也越发纵容他们两口子。
  不仅坐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反倒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说是只要她把户口迁走,就再不肯认他这个女儿。
  他们是忘了,当初为了给阿列克谢结婚,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牺牲?
  嫁给沈重阳他那个病秧子大哥,自己连一天女人都没做过。
  甚至连一天人都没做过。
  虽说那个病秧子也知道心疼她。
  可她一个女人,里里外外操持这个家一年多,其中的辛苦有谁知道?
  对了,还有那个不让人省心的重阳。
  自己要再不把户口迁过来,这个家迟早让他败光。
  那个鐲子就那么重要?
  他怎么就看不出来,那陈家叔侄,可早就惦记著家里那几间房子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懂事一点儿?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懂事。
  还知道给自己带了十斤粮食,外加那么多的肉。
  就这,自己的家人还是放下碗筷,就骂她这个女儿,胳膊肘往外拐。
  如今自己又给他们打了欠条。
  这回去,可怎么跟重阳交代啊!
  就希望重阳结婚后真能变得好起来吧。
  那样,自己就算拿命去还那100块,也值了...
  安琪走著走著,心里的委屈再忍不住,便大声哭了出来。
  正哭得伤心,路边却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誒呦,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沈老二那傢伙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教训教训他?”
  安琪嚇了一跳,扭头去看。
  是陈玉宝!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