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要不你听听我的办法
  三人听完沈重阳的办法,一时间都没反过味儿来。
  老蔡只觉得重阳想问题的角度,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倒像是赵局那样的老前辈,老领导。
  林大海心思细。
  虽说重阳这个办法有点上不得台面,但那一句“人民当家作主”的气势,让他深受触动。
  伟大领袖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对陈保平这样的土皇帝、新地主,就该把他赶下台!
  俩人都是当过兵的,他们的想法,向来是能打胜仗,啥办法都是办法。
  反倒是刘建设有点拿不定主意。
  在村里造谣,跟杀人有啥区別?
  “重阳,你说的这个事儿,要不咱再换个法子呢?”
  沈重阳见他犹豫,知道他这个人一向正派,迈不过心里的那个坎。
  老蔡和大海也想试试再劝一下这个民兵队长。
  毕竟自己两个公安都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
  城里那些小青年都敢批斗领导,村里乡亲们换个大队长咋啦?
  一句话,人民当家作主!
  三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里刘建设媳妇儿冲了出来。
  “你瞅你那点儿出息吧,刘建设,你都不赶个好老娘们儿。那陈保平他敢做,你有啥不敢说的?
  人家重阳想扶你一把,你一个劲儿往下出溜个啥。”
  说著,她又笑著看向沈重阳道:“重阳啊,这事儿他不答应,嫂子替他答应了,嗷。”
  沈重阳笑著冲她点了点头。
  “还是嫂子深明大义,敢於斗爭。我们刘队长有您这个贤內助,可太有福气了。”
  刘建设媳妇儿名叫贾素芬,是团结屯大树底下有名的一张好嘴。
  换成后世的话说,妥妥的“村信息主任”。
  传消息这种事儿,她最是在行。
  刘建设还想说啥,却迫於媳妇儿的压力,还有两个县局公安的赞成支持,最终点头应了下来。
  沈重阳见事情差不多了,就想著留老蔡和大海吃个宵夜再走。
  可一来俩人明早还要上班,不能多待。
  二来,这年代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也没有宵夜一说。
  和刘建设把人送出了门。
  沈重阳一扭头看向刘建设。
  “那个,队长,您家还有酒没有?”
  刘建设闻言,一张脸直接拉成了长白山。
  “你又想打老子那点儿酒的主意,没有没有,赶紧给我滚蛋。”
  他这话刚说完,贾素芬却连忙从屋里拎出一瓶北大荒。
  “刘建设你什么態度?人家重阳想给咱们团结屯换大队长,那就是咱们屯的功臣,喝你瓶酒咋啦?”
  说著,她把那瓶北大荒往沈重阳手里一塞,换了一张笑脸道:
  “重阳这酒你拿去喝,別跟嫂子客气。”
  沈重阳接过酒,这才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猎物袋:
  “嫂子,这酒我不白拿,明儿我家做红烧獾子肉,到时候我给您端两碗过来。”
  一听又有红烧肉,刘建设嘴里可就止不住口水了。
  心说这小子也不知道啥时候学的手艺。
  他那红烧肉做的,除了没肥肉,那滋味儿,比他们去县里集训时候吃的都香。
  “哼,算你小子有良心,也算我这瓶酒没糟践。”
  贾素芬直接捅咕了刘建设一肘子,又白了他一眼。
  接著她又看向重阳笑道:“重阳啊,嫂子不在乎啥肉不肉的,嫂子就是觉得吧,这些年我们家老刘也太憋屈了。”
  沈重阳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贾素芬的意思。
  她这是想让刘建设当大队长。
  就听贾素芬继续道:
  “论群眾基础,咱团结屯谁提起我家老刘不竖个大拇指?
  论思想觉悟,他可是带著咱屯子的民兵,年年在县里比武拿前三。
  你说,那个陈保平,他不就有个在公社当副主任的小舅子?除了这,还有啥?
  我可是听说,他可不光剋扣安琪的工分,这村里寡妇,哪一个没让他欺负过?
  你要去县里告状,我可以替你发动那些寡妇,给你作证。”
  说到这儿,她还委屈地抹了一把眼泪。
  “这要是换成我家老刘当了大队长,这团结屯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
  刘建设虽然嫌媳妇儿多嘴,但也觉得她说得对。
  “重阳啊,別听你嫂子瞎说,我当不当这个队长没啥,我就是看不惯他陈保平太欺负人。”
  沈重阳听到这儿算是彻底明白了。
  刘建设性子刚正不假。
  但也不是没想过往上爬。
  他只是差一个机会。
  可自己跟老陆的关係顶天算是个认识。
  举报陈保平,是他知道陈保平的工分帐全是漏洞。
  可大队长让谁当,他还没那个面子让老陆听他的。
  “队长,嫂子,这事儿呢我只能试试递个话,成不成的还是要看领导的意思。”
  贾素芬听到这话,脸上可就笑开了花。
  反倒是刘建设直愣愣地说道:“重阳,我可没有让你替我走后门,只要陈保平下台,谁当大队长,我都没意见。”
  沈重阳点头道:“放心,我懂,我都懂。”
  跟刘建设和贾素芬又聊了两句。
  沈重阳这才拎起那瓶北大荒往家走。
  家里油灯还亮著。
  安琪和伊莎正坐在炕头上小声说著话。
  伊莎手里还拿著笔,不停在稿子上记著什么。
  这丫头亲妈是国內的俄族人,父亲是以前来援建的老毛子专家。
  后来她父亲回国,她就跟去了那边生活。
  但户口却一直留在国內。
  这两年,两国关係越来越紧张。
  老毛子开始把这边留学生往回赶。
  她父亲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为了保护她,就让她跟著那帮留学生一块儿回了国。
  紧跟著,她父亲就在那边受了迫害,两口子都没能逃过。
  现在,小丫头两头举目无亲,就只能投靠安琪。
  见沈重阳回来,安琪连忙迎了上去。
  “重阳你回来了,咋样,刘队长他们有啥办法没有?”
  沈重阳隨口道:“他们能有啥办法?到最后还不是我想的法子。”
  安琪疑惑道:“你想的法子?你想的啥法子?”
  沈重阳隨口道:“给咱们屯子换个大队长。”
  一听这话,安琪心里七上八下。
  顿时愁得开始啪噠啪噠掉眼泪。
  他这意思,不就是大伙儿都没办法,只能盼著上面给团结屯换个大队长。
  可这事儿哪儿有说起来这么容易?
  再看重阳,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这家里的日子,往后可咋过啊...
  伊莎见姐姐抹眼泪,顿时一撇嘴,看向沈重阳。
  “你就吹吧,你能有啥办法?人家可是大队长,公社还有关係。你一个好吃懒做的傢伙,哪儿来的自信能换掉人家?”
  沈重阳没跟姐妹俩解释。
  只是心疼地伸手替安琪擦了擦眼泪。
  眼下得先把手里的獾油熬了,再把那张狼皮处理一下。
  明天要进城见陆为民,办事用的东西得先准备一下。
  见他不说话,伊莎却认为他是想不出办法,放弃了。
  於是不屑道:“就知道你这个人靠不住,要不你听听我的办法?”
  沈重阳和安琪看向她。
  她一个刚来团结屯的小姑娘,能有啥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