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谢礼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沈重阳先是心里咯噔一下。
  隨即他不但没有放手,反倒是把人往怀里拉了拉。
  紧接著,他胸口就好像挨了一记重锤。
  搭在对方肩头的手,被迫放了下来。
  “才半天不见,你就对我下这么狠的手?你就是这么对革命同志的?”
  来人正是白天押走吴祥松的女知青。
  “你少装蒜,我根本没用劲儿。”
  沈重阳揉了揉胸口问她道:“你这大半夜的,走路咋没动静?说吧,又回来找我干啥?你不是真要跟我处对象吧?”
  “呸!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我是回来给你送谢礼的。”
  女知青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营地里的人。
  但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沈重阳在帐篷里寻摸半天。
  最后目光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那谢礼呢?不会是你自己吧?”
  女知青抬手要打。
  沈重阳下意识架起胳膊。
  可隨后,女知青却是搂住他的肩膀,趴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吴祥松那封信你看过了?炸药是你调包的吧?哼,亏我还想著给你留了东西。”
  沈重阳装出一脸憨笑:“嘿嘿,不用谢我,都是革命同志...”
  听到他口中的同志,女知青脸上一红。
  “那天晚上我回来的方向,翻过山头有个大石头,旁边的大树上,我给你留了东西。”
  说到这儿,她语气又放轻了许多,继续道:
  “还有,我,我叫白莹...”
  这么近的距离,沈重阳都能闻到这女人身上淡淡的体香。
  当即他念叨了几遍白莹这个名字。
  再回过神来。
  帐篷上的帘子一阵晃动。
  身边哪儿还有女知青来过的痕跡。
  “白莹...”
  沈重阳记住了这个名字,翻身躺下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
  沈重阳又给大伙儿分配了任务。
  他却是带著几个猎户,去了昨晚白莹说过的方向。
  把猎户们留在就近的山坡上继续堵洞、抓猎物。
  他一个人翻过山头,找到了那颗大石头。
  石头旁边是一颗笔直的老松。
  松树上面的树杈里,隱约露出了一条狼尾巴。
  他三五下爬上树。
  第二层松枝上面,密密麻麻掛满了十几张狼皮。
  沈重阳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上他刚摸过,这女人身上可没带枪。
  她就这么赤手空拳,一晚上弄死了十几只狼?
  没急著把狼皮带回营地。
  虽说大伙儿都知道了这个女知青的真正身份。
  但一次性拿回去这么多狼皮,还是太惹眼了。
  现在这个女人需要的,就是大伙儿渐渐淡忘她的存在。
  然后,她会重新投入到新的任务当中。
  前世,沈重阳虽然只是个侦察兵,却在国境线上执行过类似的任务。
  哪儿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扬名立万?
  大家都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觉悟和宿命。
  只要能守住人民的万家灯火,市井寻常,他们的牺牲,就有价值。
  从树上滑下来。
  他刚要转身翻过山头,跟猎户们匯合。
  就听见山脚下一声狼嚎。
  紧跟著,便是树林里无数若隱若现的灰色身影摸了上来。
  狼群?
  糟了!
  白莹把狼皮掛在树上,山风一吹,怕是狼王都闻到同类的血腥味儿了。
  狼可是非常记仇的动物。
  眼下山林里这些狼,就是奔著树上的狼皮来的。
  来不及多想,沈重阳扭头又爬回了掛狼皮的树上。
  他一边爬,一边看见山顶上露出来几个猎户的身形。
  “跑!回营地,让刘建设拿手榴弹过来!”
  山林的风把他的话带到了山顶。
  几个猎户朝著他的方向只看了一眼,扭头就朝营地方向跑去。
  不到两分钟,他们消失的地方,便出现了两头狼,悠哉悠哉趴在了山顶上。
  再看脚下。
  密密麻麻的全是趴在树干上,盯著他的狼眼。
  他甚至连这些傢伙有几颗牙都能数清楚。
  被包围了!
  他摸了摸身上。
  好在所有的装备都还在身上。
  一张弓,十几支羽箭,一把剥皮用的小刀,还有一桿压满了十发子弹的56半。
  他快速给身上的装备做好了划分。
  先是弓箭,儘可能远程消灭狼群的有生力量。
  再是步枪,要节约子弹,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浪费任何一颗子弹。
  最后才是手里的剥皮小刀。
  这帮畜生如果搭狼梯,爬上树,那个时候,就只能肉搏拼刺刀了。
  想清楚,他找了个还算结实的粗树枝,靠著树干站稳,隨手摘下了背上的弓。
  隨即,他抽出一根羽箭,拉开弓弦。
  瞄准视线里一头身形最大的狼。
  毫不犹豫放出第一箭!
  正中狼眼!
  羽箭插进去半根。
  那头狼惨叫都没有,便直接躺在了狼群里。
  四周的狼闻到它眼睛里散发的血腥味,全都红著眼衝过来抢食同伴的尸体。
  沈重阳再看脚下。
  那些扒著树干的狼暂时散开了一些。
  他不敢耽搁,换了个角度,找到另一侧的狼群,瞄准,撒手!
  又是一头狼被弓箭扎进了前腿腿窝。
  那是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这只狼挣扎了几下,也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呼啦,它四周的狼群一拥而上,有机头狼为了爭抢,还打了起来。
  “嗷呜!”山脚下又是一声狼嚎。
  狼群很快停止了啃食同类,转头又朝著树上的沈重阳亮出了獠牙。
  隨手又放出两箭。
  他再次打到的狼,已经无法吸引这群狼了。
  再看看脚下。
  这些畜生已经开始互相踩著背,一层一层搭起了狼梯。
  沈重阳不慌不忙再次拉开弓弦。
  朝著仰头冲他呲牙的傢伙就是一箭。
  一支羽箭从狼嘴里钻进去,从脑袋后面钻了出来。
  树下的狼群太密集了。
  这只狼嘴里淌出来的血腥味,让狼群一阵混乱。
  刚刚搭了三层的狼梯,瞬间倒塌。
  “嗷呜~!”山脚下又是一声狼嚎。
  狼群一阵骚动,很快就恢復了秩序。
  狼梯再次搭起。
  沈重阳知道,不解决山脚下的那只狼王,这些狼就轻易不会散乱。
  如此的纪律性,已经脱离了普通人对狼的想像。
  这傢伙,到底怎么做到的?
  难怪这山里的猎人,提起青皮子,都是咬牙切齿。
  兴安岭有“寧可硬碰黑瞎子,別追受伤的青皮子”的说法。
  这东西,比特么狐狸还难对付。
  趁著树下的狼暂时还够不到他。
  他端起枪,看向狼王刚刚嚎叫的位置。
  四周的树枝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
  砰!
  他还是试著开出一枪。
  树下的狼群听见枪声,下意识凌乱了一阵。
  狼梯再次倒下。
  接著,他枪口对准树下,迟迟没有开出第二枪。
  他在等。
  等这些狼叠在一起,再来个串糖葫芦。
  “嗷呜~!”
  狼王的叫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已经转移到了山林的左侧。
  沈重阳强压下对著狼王方向再来一枪的衝动。
  枪口直直对准了树下慢慢堆叠起来的狼群。
  “重阳,手榴弹来了!”
  山头上,终於传来了刘建设的声音。
  与此同时,沈重阳手里的枪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