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如坐针毡
  “爸,最近咋样啊,种地能忙过来吗?”
  “身体还好吧?”
  “现在分了地,没准备也包点地吗?”
  吴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砸过来,奶奶笑眯眯的看著。刘小勇趴在炕上吃完槽子糕,嗦著手指头,还想拿一块。
  刘德贵坐如针毡地应付著,心里装著事,总觉得吴锋这样不正常。
  看见刘小勇吃了好几块,还要吃,立马拍了他脑袋一下:“吃啥没够,一会儿吃不吃饭了。”
  “那啥,小锋你先坐著,我去小卖店打点酒,一会儿咱爷俩喝点。”
  “爸,你歇著,我去吧,干一上午活,怪累的。”吴锋起身说道。
  刘德贵连忙摆手,一下窜了出去。“不用,不用,你坐著吧,你都不知道谁家,我去就行。”
  他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他有那么嚇人吗。
  其实他也看出来老丈人的不自在,开始还以为是不善言辞。后来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变化太大,一家人都不適应了。
  刘德贵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这火燎腚了咋地,跑啥啊?”张秀芹说道。
  “妈,用不用我帮忙。”吴锋也来到外屋地。
  “不用,不用,哎呀,你歇著吧。这时候也没啥菜,就燉个酸菜,一会儿就好了。”张秀芹连忙推辞。
  刘兰看他出来,眼睛转了转。“內个,姐夫,我去帮忙,一个月真给三十啊?”
  “对啊,咋地,嫌少了?”他看了刘梅一眼,本来他和李长顺都说四十了,既然刘梅还说三十,那就先三十,到时候再涨就是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確认一下。”刘兰连忙摆手,三十块都赶上厂里工人了,她哪会嫌少。
  只是想到自己也能领工资了,就有点恍惚。她想买雪花膏好久了,但在家也一直没钱。
  这下等开支就能买了,是不是也能穿新衣服了,她穿的都是她姐给的。很怕她姐做不了主,所以还是想找吴锋確认一下。
  “啊,那就是不信你姐啊,放心吧,现在家里可是你姐做主。”吴锋看她慌乱的样子,挑挑眉看著刘梅笑著回答。
  吴锋这话一出,张秀芹母女俩都惊讶地看著刘梅,闺女(我姐)这家庭地位上来了啊。
  刘梅心想,这傢伙倒是会给我面子。但她啥时候说了算过,不过其实公公婆婆都对她挺好的,吃穿也都不缺。
  只是手里没钱,每次回来都带不了什么东西。这次回倒是让她赚足了面子。
  “听他说吧。”刘梅也没应下。
  几人说说笑笑的做著饭,吴锋不时插上两句,气氛格外活跃,刘梅静静感受著这难得的一刻。
  “小勇,把桌子放了。”张秀芹朝屋里喊了一声。
  “好嘞。”刘小勇闻著肉香味,早就受不了了,立马听话地搬动靠边站放到炕边。靠边站是东北常用的一种摺叠桌,不用时候就折起来靠墙放,所以就叫成了靠边站。要不说东北人爱起外號呢。
  放完桌子,刘小勇又勤快地打开碗架子,手指头掰了掰,“一、二、三...七。”拿了七副碗筷放在桌上。
  等菜都上得差不多了,刘德贵才慢悠悠的拎著酒壶回来。
  张秀芹一把给他拽过去。“你磨蹭啥了,咋才回来?”
  刘德贵一听这话,立马警觉:“说吧,到底出啥事儿了?”
  “啥出啥事儿了,你听我说,刘梅家饭店改卖包子了...”张秀芹又跟他复述了一遍。
  “啊,那不挺好的嘛,我今天跟小锋多喝两杯。”
  “喝啥喝,下午还得种地呢,这少了个劳力,都忙不过来。”
  “哎呀,没事,大不了找人唄。你別管了。”刘德贵来了豪迈劲儿。
  两人说完进屋落座,桌上摆著大葱炒鸡蛋、酸菜汆白肉、手撕熏鸡、牛腩燉土豆,还有白胖透油的大包子。
  刘兰和小勇已经迫不及待了,看著眼前的菜直流口水。熏鸡已经撕成了块,酱色的鸡皮油亮亮的,烟燻的香味混合著肉香,直往鼻子里钻。刘小勇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想伸手又不敢,看看他爹又看看吴锋,焦急得不行。
  刘德贵和老太太坐在炕沿上,七个人虽然有点挤,但心情很好。“来,动筷,动筷吧。”说著往老太太碗里夹了个鸡腿。“妈,你吃肉。”
  老太太笑牙不见眼。“太硬了,我不吃,给小勇吧。”说完又夹到了刘小勇碗里。“谢谢奶奶。”刘小勇说道。
  说完抓起鸡腿就啃,一口下去,腮帮子鼓得溜圆,嘴角蹭上一道油痕丝毫不在意。陶醉在幸福和肉香里。
  老太太又夹了另一个鸡腿,放进了刘兰碗里,笑著看了看眾人。“你们没人和孩子抢吧?”
  “哎呀,妈,你这话说的,这不都是肉吗,今天隨便吃。”刘德贵说完端起杯。“来,小锋,咱爷俩喝一个。”
  刚想夹口菜的吴锋只好和他碰一下,感觉这老丈人出去一趟,变开朗了似的。一口菜不吃就要喝酒。
  一条火线顺流而下,吴锋连忙夹了筷子鸡蛋,这笨鸡蛋就是香,嫩黄嫩黄的,用大葱一炒,只要放点盐就很好吃。
  刘梅给奶奶夹了一个酱牛肉包。“奶,你吃包子,这里面肉烂糊。”
  老太太笑著点点头。
  刘小勇看著奶奶包子里颤巍巍的大块肉,酱香混著面香飘过来,立马扔下啃完的鸡腿。“妈,我也想吃包子。”
  “吃就自己夹,还用我给你夹啊,吃个饭不够伺候你的。”张秀芹立马一顿数落。
  刘小勇立马蔫儿了,不过让吃就行,自己夹了个包子。一口咬下去,汤汁滋地从嘴角流出来,烫得他斯哈斯哈的吸气,可还是捨不得吐,含含糊糊地喊了句:“好香,这里有骨头!”
  “有骨头的你慢点吃,崩了牙我可不管。”刘梅看他那样子,笑著说道。
  没人在意他。他爹正拿著半个牛杂包,咬一口就停住了,低头看看包子,再瞄一眼吴锋,脸上表情很复杂,像是想夸,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太太吃了酱牛肉包,嚼得很慢,像在慢慢的品著,也说了句“好吃”给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