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楚老爷子的催婚:再不结婚,老头子我吃不下饭
  紫檀木盒子在黄花梨木桌面上缓慢滑行。
  木底摩擦著光可鑑人的桌面,发出一声沉闷且微弱的“沙沙”声。
  陈安修长分明的手指,轻轻离开了盒盖的边缘。
  他转过身,拿起一块乾净的白棉布。
  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些许灰尘,动作从容不迫。
  这只古旧的紫檀木盒,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点缀。
  边角处的木纹早就被岁月盘得包了浆,透著一股沉淀百年的暗红色光泽。
  空气中,隱隱飘散出一股陈年樟木混合著淡淡防虫药草的暗香。
  楚啸天靠在宽大的太师椅背上,眼皮微微下垂。
  老头子在江城商海里翻腾了五十载,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楚家宝库里的金条古董、名家字画堆积如山。
  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的破木盒,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菜谱?”
  楚啸天冷哼了一声,乾瘪的嘴角扯出一抹不以为意的弧度。
  他枯瘦的右手重新握住那根紫檀木龙头拐杖。
  “手艺长在人身上,死记硬背的东西满大街都是。”
  老头子目光锐利,带著上位者独有的挑剔。
  “一本死书,能当得起楚家大小姐的聘礼?”
  陈安將摺叠好的白棉布,方方正正地搭在流理台的椅背上。
  他深邃的黑眸古井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打开看看。”
  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稳,不带半点情绪起伏。
  “里面的东西,楚家不亏。”
  楚南梔站在不锈钢岛台旁,冷白皮的手指死死扣住台面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一圈苍白的顏色。
  她呼吸微凝,一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紧紧盯著那个旧木盒。
  她当然信陈安。
  但这关乎她在楚家那些如狼似虎的旁系亲戚面前,能不能挺直脊樑。
  楚氏的那些长辈,只认利益,不认人情。
  如果这份聘礼压不住场子,陈安在楚家依旧会遭到无穷无尽的非议。
  楚啸天鬆开握著龙头拐杖的左手。
  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伸了过去,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黄铜锁扣。
  铜扣表面生著一层淡淡的绿锈,透著岁月的痕跡。
  老头子大拇指微微用力,向上一挑。
  “吧嗒。”
  生锈的黄铜扣弹开,发出一声乾脆的金属脆响。
  单手掀开厚重的紫檀木盒盖。
  一股陈旧的、带著歷史厚重感的乾涩墨香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铺著一层早就褪了色的明黄色绸缎。
  绸缎中央,静静躺著一本线装的古籍。
  深蓝色的封皮布满摺痕,边缘磨出了参差不齐的毛边。
  连个像样的书名都没有写。
  楚啸天满不在乎地伸出两根手指。
  將那本薄薄的古籍从绸缎里捏了起来。
  纸张粗糙,泛著秋叶般的枯黄色,仿佛用力一捏就会碎成粉末。
  他漫不经心地隨手翻开第一页。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停止了流动。
  老头子的目光,带著几分散漫,扫过纸面上那些竖排的蝇头小楷。
  墨跡已经有些发褐,但字跡依旧遒劲有力。
  一行。两行。三行。
  楚啸天的视线移动速度,突然毫无徵兆地停滯了。
  他靠在太师椅上的乾瘦身躯,猛地僵硬成了一块石头。
  那双原本透著轻蔑与不屑的浑浊老眼,骤然睁大。
  瞳孔在眼眶里剧烈收缩,聚成了两个麦芒大小的黑点。
  “九龙回春汤……”
  老头子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鸣。
  乾瘪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连带著下巴上的花白鬍鬚都在颤抖。
  这上面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家常菜谱!
  人参的炮製时辰、鹿茸的切片厚度、辅以银丝炭慢熬六个时辰的火候把控。
  连添水的温度和药材下锅的先后顺序,每一个字,都精准到了苛刻的地步。
  这是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失传的清廷御用顶级药膳秘方!
  几十年前,楚啸天曾在京城的一位国宴泰斗嘴里听过这个名字。
  那位泰斗曾痛心疾首地感嘆,这道汤的熬製之法若是还在,足以横扫整个华夏的高端养生局。
  楚啸天猛地坐直了身子。
  动作幅度太大,太师椅的四条实木腿在青石板地砖上擦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他顾不上任何家主形象,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乾燥的食指。
  粗糙的指腹按在泛黄的纸页边缘。
  “唰。”
  书页快速翻开,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老洋房里清晰可闻。
  第二页,“玉骨雪莲膏”。
  第三页,“帝王八宝鸭”。
  每一页翻过,楚啸天的呼吸就跟著加重一分。
  胸腔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心口撞破骨骼跳出来。
  他那双拿了一辈子玉石古董、签过无数天价合同的大手。
  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纸页在半空中簌簌作响,仿佛在嘲笑他刚才的无知。
  这哪里是一本破书。
  这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矿!是一把能直接斩断整个华夏餐饮界咽喉的绝世利刃!
  隨便单拎出一页纸上的方子。
  都足以在江城砸出一家日进斗金、让无数权贵踏破门槛的顶级私房菜馆。
  若是將这本菜谱里的东西全部復刻出来。
  楚氏集团的餐饮版图,將彻底衝破国门,碾压那些所谓的西方百年餐厅。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渗了出来。
  汗水顺著楚啸天刀刻般的深邃皱纹滑落,砸在暗红色的唐装衣襟上,晕开一圈深色水渍。
  他吞了一口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著。
  老头子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著不远处的陈安。
  陈安正背对著他。
  拧开黄铜水龙头,清冽的自来水奔涌而出。
  男人正拿著一块海绵,洗刷著水槽里的白瓷盘。
  动作行云流水,压根没把这份震碎世俗的底蕴当回事。
  仿佛他刚才扔过去的,只是一张两块钱的彩票。
  楚南梔看著爷爷这副近乎失態的癲狂模样,红唇微张。
  她从未见过爷爷露出过这种惊骇欲绝的神情。
  哪怕当年楚氏遭遇灭顶之灾,资金炼断裂,老头子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楚啸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承受不住这份礼物的恐怖重量。
  这小子的底子,深不可测。
  用这种孤本绝学当聘礼,这不仅是在堵楚家亲戚的嘴。
  这是在用绝对的实力碾压所有的质疑,把楚家高高在上的豪门门槛踩得粉碎!
  “啪!”
  老爷子猛地合上古籍,倒吸一口冷气,对著身后的保鏢吼道:“快!立刻把家族所有长老叫到老宅开会!这份聘礼,比楚氏集团几个亿的流动资金还要贵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