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跟了,就是一辈子
  李昌龙心中猛的一沉。
  “讲道理你比我想的还要弱。”
  云逸顿了顿,微微摇了摇头,“从两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试探你。”
  “试探我?”
  李昌龙愣住了。
  “对。”
  云逸向前走了一步,负手而立,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第一次试探,是你收买吏部侍郎的那天晚上。”
  “我让岳统领去他家坐了一刻钟,什么都没说,只是喝了杯茶。”
  “第二天,你发现那个人对你的態度变了一点,但你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李昌龙的脸色变了。
  “第二次试探,是你策反禁军副统领陈放的时候。”
  “我让岳统领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只是一拳,打碎了演武场那块三万斤的试功石。”
  “陈放回去之后,对你的承诺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选择了跟著你——因为他觉得,你给他的东西更多。”
  李昌龙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云逸一个一个数过去,数了整整十七次,“每一次试探,我都想看看你的底。”
  “每一次试探,我都做好了你会反击的准备。”
  “我甚至想过,你可能是在隱藏实力,等我主动出手,然后一击必杀。”
  他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无奈。
  “结果呢?你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傻乎乎地,继续收买朝臣,继续培植亲信,继续做著你的皇帝梦。”
  “我甚至都想过,你早发现了,只是在演戏。”
  “可是现在看来,是我太敏感了。”
  李昌龙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两年来,他確实察觉过一些不对劲。
  比如那些被他收买的朝臣,有时候看他的眼神会变得奇怪。
  比如陈放有一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比如他的黑甲亲兵里,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以为是逃兵,没有深究。
  但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太自信了。
  他以为自己是轮迴者,在原本那个世界,他就是顶级强者。
  哪怕换了一个世界,他也是註定要登顶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在两年前就开始布局,会用两年的时间一点一点试探他,会像猫捉老鼠一样,看著他一步步走进陷阱。
  “你……”
  李昌龙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以你的能耐。”
  “出生不可能这么好。”
  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大殿门口。
  “进来。”
  话音落下,十个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黑甲。
  黑盔。
  黑面罩。
  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是走进来,站成一排,站在云逸身后。
  但就是这一排人,让李昌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杀气。
  不是威压。
  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压迫感。
  像十座山,同时压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本能。
  他好歹经歷过无数次死亡,见过无数强者,杀过无数人,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而此刻,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
  逃!
  快逃!
  这些人,每一个都能杀你!
  “介绍一下。”
  云逸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像在介绍自家的僕人,“这是我这三年培养的亲卫。”
  “我打算用你来试试他们的实力。”
  “也顺便试一试轮迴者。”
  李昌龙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逸继续开口:
  “他们每个人,都能单臂举起十万斤的巨石。”
  李昌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万斤?
  单臂?
  他拼了命修炼,到现在也不过能举起三四千斤。
  不是不想更进一步,而是这个世界太普通了,根本没有一点灵气可用。
  他以为他修炼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很强了。
  而眼前这十个黑甲人,每一个都比他强三十倍?
  怎么可能?
  “当然——”
  云逸顿了顿,笑得云淡风轻,“只是力气大了一点,没什么特別的。”
  没什么特別的?
  李昌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力气大了一点?
  单臂十万斤叫力气大了一点?!
  那他算什么?螻蚁吗?!
  “你……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这两年来,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著他。
  为什么那些被他收买的朝臣,一个个变得摇摆不定。
  为什么他的黑甲亲兵,在云逸出现的那一刻就放下了武器。
  不是因为云逸有多强。
  是因为——他从来就不是对手。
  从一开始,就不是。
  他又忽然想到,来之前那个什么乐园引导者说,这是新人的比试,绝对的公平。
  但是你告诉我,这叫公平?
  这哪里公平了?
  “动手吧。”
  云逸看都不看李昌龙一眼,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身后,那十个黑甲亲卫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炫目的招式。
  只是简单地——抬起手。
  然后拍了下去。
  轰!
  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李昌龙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拍成了一滩肉泥。
  到此为止。
  云逸站在殿门口,背对著那片血腥,负手而立。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在月白色的长袍上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两年前,他发现李昌龙的时候,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以为对方隱藏了实力。
  他以为对方在等著他出手。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打不过,就带著岳单和禁军逃出京都,另起炉灶。
  结果呢?
  对方连他最弱的亲卫都打不过。
  唉,让他白担心了一场。
  “殿下。”
  岳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如常。
  云逸回过头,看见那个魁梧的男人正单膝跪地,垂首稟报:
  “逆贼已伏诛,叛军全部缴械,陈放、周淮等人已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朝堂上那些被收买的官员,按您的吩咐,一个都没动。”
  云逸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忽然问:
  “岳统领,你觉得我今天做得对吗?”
  岳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殿下何出此言?”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殿內那张空荡荡的龙椅。
  阳光从窗欞间透进来,落在金色的椅背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父皇的位子。”
  他轻声说,“不是我的。”
  “我今天站在这里,杀了一个人,平了一场叛乱,救了父皇的命。”
  “但我不是为了那把椅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滩血肉上。
  “我只是不想让大炎被他毁掉。”
  岳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殿下,末將不懂什么大道理。”
  “末將只知道——”
  “三年前那个夜晚,您站在末將面前,问末將跟不跟。”
  “末將跟了。”
  “跟了,就是一辈子。”
  云逸转过头,看著这个魁梧的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起来吧。”
  他伸手扶起岳单,“跟我去见父皇。”
  ……
  御书房。
  见势不妙被护卫带过来躲避的皇帝。
  此时坐在案后,看著站在面前的这个十三岁的儿子,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半个时辰前,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箭矢对准心臟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江山怎么办?
  社稷怎么办?
  那些还没长大的皇子怎么办?
  然后老十来了。
  老十站在殿门口,笑得云淡风轻,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老十打了个响指,三万禁军就把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从头到尾,老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个儿子……
  这个他以为最安分、最不爭、最让人省心的儿子——
  竟然藏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