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故人归来
  林玄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戒色和尚扑了个空,他踉蹌两步站稳,茫然四顾——
  下一刻,他听见一声轻响。
  林玄已经站在了曹妙音身后。
  他右手扣住曹妙音持石刀的手腕,左手两指如铁钳般夹住赵红叶即將咬下的下頜骨。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力道泄露。
  曹妙音只觉得手腕一麻,那磨得锋利的石刀便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红叶的自尽被硬生生拦住。
  她眸中还残留著寧死不屈的决绝,却在对上林玄那双眼睛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师姐。”林玄鬆开手指,声音温和,“是我。”
  赵红叶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里的光却一点点亮起来。
  曹妙音却没有放鬆。
  她被林玄扣著手腕,动弹不得,目光在林玄脸上来回扫视。
  这张脸没错,声音也没错,可阴九幽那种老魔,夺舍之后偽装成原主也不是不可能。
  林玄察觉到曹妙音的戒备,却没过多解释。
  他转向戒色——这和尚正挠著光头,一脸懵懂地站在原地。
  “林师弟?”戒色试探著叫了一声,“你…没被那老魔夺舍?”
  “没有。”
  林玄看了他一眼,十分乾脆的开口回了一句。
  “那老魔呢?”
  “死了。”
  戒色瞪大眼睛:“死了?怎么死的?”
  林玄想了想,觉得真相说出来太麻烦,还要解释炼化真灵的过程。
  解释炼化老魔的真灵,他便要解释之前系统炼化魔莲妖帝的事情。
  系统的事儿,能说吗?
  那自然是不能的。
  所以,索性编了个结果,“他想夺舍我,夺舍之前想先用阴属灵材强化我的肉身。结果那些灵材被我吸收了,我趁机突破,然后偷袭,把他杀了。”
  戒色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故事怎么听著有点…太顺利了?
  难道,这就是老禿驴口中的气运之子?
  “不愧是林师弟。”戒色双手合十,由衷讚嘆。
  林玄没接这话。
  他弯下腰,手指扣住捆缚赵红叶的那根玄铁锁链。
  锁链很粗,上面刻满了禁錮经脉的符文,是阴九幽用来囚禁赵红叶的法器。
  林玄手指微微用力,锁链便在他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后寸寸断裂。
  哗啦——
  锁链落地。赵红叶身子一软,林玄伸手扶住她。
  “师姐,可无恙?”
  赵红叶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试著运转真气,经脉中却传来阵阵刺痛——阴九幽在她体內留下的禁制还没完全清除。
  林玄將体內的玄气渡入她经脉,蛮横的解开禁制,隨后又温和地扫过那些阻滯之处。
  赵红叶只觉得一股暖流游走全身,那些刺痛迅速消退。
  “多谢。”
  林玄鬆开手,转向曹妙音。
  “走吧。”林玄说,“这山谷的禁制已经破了,趁早离开。”
  ---
  数日后。
  魏国王都,王宫正门。
  今日是大朝会,文武百官天未亮便聚集在宫门外,等候宫门开启。
  队伍排得很长,从朱红宫门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的御道,黑压压一片。
  站在最前面的是大皇子一系的官员。
  为首的左相身著紫金官袍,面带微笑,不时与身旁同僚低声交谈,神態轻鬆。
  相对的,三皇子一系的官员则显得沉闷许多。
  兵部尚书垂著头站在队列中,脸色灰败,与其他同僚之间隔著明显距离。
  气氛微妙。
  三皇子曹宝死在活死人墓的消息已经传回王都,虽然宫中尚未正式公布,但消息灵通的朝臣们早就收到了风声。
  不仅如此,据说同行的还有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以及一眾世家子弟。
  全都死了。
  一个都没回来。
  这意味著什么,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大皇子站在宫门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今日特意穿了太子规制的蟒袍,虽然父皇还没下旨册封,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毕竟,他已经是魏皇唯一的亲儿子,又是嫡长子。
  “恭喜殿下。”左相凑过来,压低声音,“长公主与三殿下这一去,朝中再无掣肘。”
  大皇子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垂头丧气的三皇子党羽,心里畅快极了。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那个自恃父皇宠爱、处处与他作对的曹宝,终於死了。
  连带著那些同样碍眼的弟弟妹妹,一个都没剩下。
  “母后当真是料事如神,那活死人墓,果然有问题。”
  真是…天助我也。
  “殿下,宫门快开了。”有侍从提醒。
  大皇子整了整衣冠,正准备迈步,率先进入宫墙之中,余光却瞥见御道尽头走来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他极为熟悉的女子。
  身著素白长裙,外罩淡青纱衣,长发以一根木簪隨意挽起。
  她走得很慢,步伐却极稳,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像是踩在某种韵律上。
  宫门前的嘈杂声渐渐低下去。
  朝臣们纷纷侧目。
  那女子的容貌…极美。
  不是那种惊艷夺目的美,而是一种清冷中带著几分病气的美,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將落未落的白花。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寒潭里映出的两点星火。
  大皇子停下脚步。
  他盯著那道身影,面色瞬间铁青。
  女子走到宫门前,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越过重重宫墙,落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
  左相也注意到了她,凑到大皇子耳边:“殿下…”
  “住嘴。”大皇子打断了他,不想听他的废话。
  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为什么还活著?她怎么可能还活著?”
  曹妙音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两人目光相遇。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便收回视线,继续望著宫门。
  大皇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觉得,身上的蟒袍似乎有些紧,勒得他的呼吸都有些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