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凤池天后:女子当真治理不好国家吗?
  三日后。
  魏都皇宫发丧。
  新帝曹飞羽,登基不足半月,夜间突发恶疾,吐血而亡。
  太医署的结论是——修炼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回天乏术。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满朝文武的反应出奇一致。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这已经是魏国一年內死的第二位皇帝了。
  上一位是老魏皇,被种莲教夺舍而亡。这一位……走火入魔。
  朝臣们面相覷,谁也不敢多问一个字。
  不是不想问。
  是怕问了之后,自己也“走火入魔”。
  ——
  国不可一日无君。
  丧期尚未结束,礼部便呈上了一份联名奏表。
  內容只有一句话:请长公主临朝摄政。
  奏表递上来的时候,曹妙音正坐在东宫的书房里批阅奏摺。
  面前摊著的是各地送来的军报、粮册、吏治文书。
  她没有穿丧服。
  只一身素色常服,头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
  执笔的手很稳。
  批覆的字跡工整有力,与两个月前周旋朝堂时相比,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摄政?”她搁下笔,看著跪在地上的礼部侍郎。
  “回殿下……如今皇位空悬,曹氏皇族血脉凋零,唯殿下德才兼备,可堪——”
  “不必摄政了。”
  曹妙音的声音很平。
  “擬詔吧。”
  礼部侍郎抬起头,嘴巴张了张。
  “我来做这个皇帝。”
  ——
  消息传开。
  魏都沸腾了三天。
  朝堂之上,宗正寺率先跳出来。
  “万不可!自古以来,未有女子登基为帝之先例!此举有违祖制,有违天道——”
  “赵卿。”曹妙音坐在龙椅上,垂眼看著下方那位鬚髮皆白的老宗正。
  “嗯?”
  “你说天道。”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你告诉我,天道在哪里?”
  老宗正张口欲答。
  一股磅礴的气息自龙椅上倾泻而下。
  不灭境。
  武道真意瀰漫大殿,群臣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座山,呼吸都变得艰难。
  那股气息只释放了一瞬,便被收了回去。
  但这一瞬已经够了。
  殿上鸦雀无声。
  老宗正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曹妙音——不灭境。
  什么时候的事?
  没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长公主殿下,已经是整个魏国最强的修行者。
  没有之一。
  ——
  宗族那边不敢当面硬顶了,却也没就此作罢。
  两日之后,魏国宗庙之中,三缕请神香后,隨即便有一道血书上稟神朝。
  內容大致如下:女子称帝,乱纲常,违祖训,请天朝做主。
  与此同时。
  皇陵。
  曹明远的母亲,如今的太后收到了家族的传信。
  她连夜联络了家族高手,外加两位老牌勛贵,凑了百余高手,浩浩荡荡离了皇陵。
  ...
  隨后,太后与大皇子死於途。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
  消息传回魏都。
  朝堂上又是一阵死寂。
  有个御史大夫壮著胆子站出来:“陛下……大皇子之死,是否应当彻查——”
  “查。”曹妙音翻著奏摺,头也没抬,“大理寺去查。”
  大理寺卿苦著脸站出来。
  查什么查?
  上哪儿查?
  他只能硬著头皮去走了个过场,最终上报结论——天灾。
  群臣心里有数。
  但没人说话。
  能说什么呢?
  反正他们在这朝堂上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事比这离谱的多了去了。
  上上一任皇帝被夺舍,上一任皇帝十五岁就走火入魔,大皇子出门遇山石……
  行吧。
  都正常。
  都很合理。
  ——
  曹妙音称帝这件事,林玄没有再多过问。
  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在曹妙音闭关突破不灭境的时候,充当了三天护法。
  第二件——在曹明远母子离开皇陵的那天夜里,出门溜达了一趟。
  回来之后他什么也没说。
  曹妙音也什么都没问。
  这种默契,省了很多口舌。
  ——
  不过数个时辰,宗庙的那一封”告状信“便送达了御前。
  按照正常流程,这种诸侯国的內政纷爭会先由神朝吏部筛选,再呈报上去。
  但这次不一样。
  “女子称帝”四个字实在太过扎眼。
  吏部不敢压,连夜呈送御前。
  只是此时的神朝,情况也颇为微妙。
  天帝闭关,眼下真正代掌朝政的,是凤池天后。
  血书送到她手上的时候,据说她只扫了一眼,便搁在了案头。
  次日早朝。
  凤池天后端坐天帝宝座,將那血书的內容念了一遍。
  殿中群臣窃窃私语。
  天后的声音从帘后传出,不急不缓。
  “诸位觉得呢?”
  无人应答。
  “那本宫问一句。”
  帘后那道声音顿了顿。
  “女子当真就治理不好国家吗?”
  ——
  又一日。
  魏都。
  天门大开。
  神朝三帝子持节而来,身后是百人仪仗,旌旗蔽日。
  法旨当殿宣读。
  “奉天后法旨——册封魏国皇帝曹妙音为凤宸扶命承天眷曜大魏元圣女帝,赐金册玉宝,世袭罔替。”
  三帝子年纪不小,却是一副十七八岁的模样,念到这里时特意停了一下,扫了一眼殿中那几位脸色铁青的宗室老臣。
  殿中落针可闻,无一人敢出声。
  曹妙音身著玄色龙袍,从龙椅上起身,双手接过金册。
  “臣,谢天后隆恩。”
  ——
  林玄站在大殿角落里,看完了整个册封仪式。
  从头到尾,他一言未发。
  直到群臣散去,三帝子被请去偏殿休息,他才从柱子后面晃了出来。
  “行了。”
  曹妙音转过身来看他。
  龙袍加身,凤冠束髮,整个人的气度与一个月前判若两人。
  “道长这是……要走了?”
  “嗯。”林玄拍了拍袖子。
  他顿了一下。
  “魏国事了,贫道该上路了。”
  曹妙音沉默了片刻。
  “去哪里?”
  “蜀州。青云山。”林玄伸了个懒腰,“得给人送封信。”
  曹妙音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林玄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林玄停了一步,回过头来。
  “曹妙音。”
  “嗯?”
  “別让贫道失望。”
  说完这句话,他迈步踏出大殿。
  阳光很好。
  魏都的天终于晴了。
  林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双手背在身后,朝城门方向踏步而去。
  蜀州。
  青云山。
  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