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嫦娥见天蓬(感谢「晓之希望-六道迪迦的催更符」)
  他猪脸涨得通红,指著大殿方向便是一通怒骂:
  “你说谁是猪头?你才是猪头!你全家都是猪头!”
  “俺老猪当年在天庭当元帅的时候,你这妖怪还不知道在哪座山沟里啃泥呢!”
  “敢叫你猪爷爷过来领死,俺老猪倒要看看,是谁领死!”
  他提著钉耙就要朝大殿冲。
  可还没衝出两步,山巔的月光忽然变了。
  猪八戒只觉得肩头猛地一沉,仿佛整条银河都压在了背上。
  他咬著牙抬起头,眯起一双猪眼朝殿前望去。
  那女子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素白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周身笼罩著一层清冷的月华。
  无数的月光在她脚下铺展成一条银河。
  河水中漂浮著无数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月星的投影。
  诸天万界,但凡有月光之处,便有一缕精华被她接引至此。
  猪八戒握紧了九齿钉耙,心中一阵嘀咕。
  “一只白骨成精的妖怪,怎么能修出这种级別的太阴之力?”
  这月华太精纯了,精纯到连他体內的天河水法都在发出共鸣。
  那是他在天河水府当元帅时,无数次以月华为引催动天河大阵才养成的本能。
  “三界之中能调动这等层次太阴之力的,屈指可数。”
  但是嫦娥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白虎岭方圆三千里的月光被她同时握在了掌心,化作一柄薄如蝉翼的月刃。
  刀刃两面各映照著一方世界。
  正面是月宫广寒,桂树飘香,玉兔捣药;
  反面是洪荒大地,山川河流,万物沉睡。
  两方世界在刀刃上轮转不休。
  每一次轮转,月刃的锋芒便凌厉一分。
  “去。”
  她轻启朱唇,月刃脱手。
  猪八戒的太乙道果在识海中疯狂示警。
  这一刀斩的不是肉身,是他与月亮之间的一切因果羈绊!
  他执掌天河水军时,曾无数次在月下练兵,无数次以月华为引催动天河大阵。
  他与月亮的因果之深,在三界水神中仅次於望舒、常羲两位月神。
  若被这一刀斩断因果,他的水法神通至少要削弱三成!
  “好狠的女人!”
  猪八戒口里怪叫著,手上的动作却比脑子还快。
  九齿钉耙猛然挥出,九齿入地,天河倒卷。
  方圆千里的水脉被他这一耙尽数唤醒。
  山泉、暗河、岩层深处的古水破土而出,在他面前匯聚成一道接天水幕。
  水幕中浮现出无数天兵天將。
  三千天兵齐齐举戟,將那道银线硬生生架在半空。
  “有些本事。”
  嫦娥轻笑一声,指尖再动。
  那道月刃骤然分化,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
  三千六百道月刃如暴雨般倾盆而下,覆盖了猪八戒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但这还不是最厉害之处。
  这三千六百道月刃在飞出时月华与月光相互折射,竟在白虎岭上空构建出一座月华大阵。
  阵中不见五指,不闻五音。
  月光从四面八方同时照来,每一道月光都是一根牢笼的柵栏。
  “月照三千界?这是广寒封天阵。”
  猪八戒心头一凛,“你到底是谁?”
  嫦娥不答。
  她双手结印,太阴法则在她身后铺展成一轮巨大的满月。
  那满月中浮现出月宫的轮廓。
  一轮满月,便是一方月华世界。
  在这方世界中,她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一切非太阴法则都会被排斥。
  就在这时,白骨大殿深处,万千白骨骤然破土而出。
  那些白骨在半空中排列组合。
  腿骨为柱,肋骨为檐,指骨为瓦。
  一座白骨构成的广寒宫殿在虚空中拔地而起。
  与嫦娥身后的满月遥相呼应。
  白骨广寒宫的飞檐上悬掛著一串串骨铃。
  夜风吹过,铃声悠扬。
  白骨铺路,从他脚下一直铺到嫦娥面前。
  猪八戒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当年我在天庭当值时,每月都要往广寒宫送一次天河水精。“
  ”这阵法我见过,是望舒女神亲手布置的护宫大阵。“
  ”你能布下此阵,说明你至少进过广寒宫的禁地。“
  ”而能布此阵的,三界中只有三位。
  望舒、常羲,还有那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天雷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广寒封天阵的压力仍在持续增大。
  他的天河领域被月华一寸寸侵蚀,但他浑然不觉。
  九天罡风捲起的碎石打在他脸上,他也没有躲。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迈,踩在白骨铺就的路上。
  “是你。”
  猪八戒的声音没有颤抖,但他的双手在颤抖。
  “你为什么在这里?”
  嫦娥看著他,沉默片刻。
  “是我。好久不见,天蓬。”
  猪八戒站在原地,手在抖,肩膀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你……你……”
  他连说了好几个“你”字,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你什么你。”
  嫦娥嘆了口气。
  “还是这么呆。”
  猪八戒的猪脸涨得通红。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怎么变作了白骨精?翠兰呢?”
  “我到此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吧!”
  “至於那高翠兰,你就放心吧,她好的不能再好了。”
  嫦娥抬手指向那座白骨大殿。
  “这白虎岭下是巫妖大战的古战场,来此地就为为了你那姘头的。”
  “她觉醒了人巫血脉,此地的玄冥浊气可以帮她快速提升实力。”
  “只不过此地的怨气沉积了这么多年,已经快压不住了。”
  “若不儘早净化,十年之內,方圆万里的所有生灵都会被怨气侵染。”
  “本来天道於此地点化了一白骨生灵,想让它炼化此地的白骨。”
  “奈何那白骨不识天数,利用天道赐下的神通走了左道。”
  “所以你就夺舍了白骨精?”
  “我以真灵入主,也可以理解为夺舍。”
  嫦娥摆了摆手,轻笑道:
  “况且她的白骨之道与我的太阴之道有相通之处。”
  “白骨是死亡,太阴是寂灭。”
  “两者融合,恰好可以引动古战场中沉积的怨气,將地底的白骨全部唤醒。”
  “所以就连我都不知不觉落入了天道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