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大殿辩难，愚民之祸
就在这时，下方的猪八戒开口了。
他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果子，站起身来，猪脸上掛著不加掩饰的讥讽。
“陛下，俺老猪有几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说你女儿被妖怪抓走了十三年，那这些年你为何不请人降妖？”
“可见你这国王心中毫无父女亲情！”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瞬间炸了锅。
十几个大臣同时跳起来指著猪八戒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胆妖僧，竟敢辱我国主！”
“国主为了公主日夜忧思，你这妖僧不知体恤也就罢了，竟敢口出狂言！”
“来人！把这妖僧叉出去！”
“若非看在圣僧面上，定將你这妖僧打入天牢！”
国主被猪八戒这番话懟得明显愣了一瞬。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但仅仅一瞬之后，又恢復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抬手示意群臣安静，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言语中满是无奈与自责：
“这位长老说得对，是寡人无能，是寡人害了百花羞。”
“可寡人也是没办法啊！”
“那妖怪神通广大，我宝象国虽有千军万马，却都是凡人之躯。”
“寡人不是不想救，是怕激怒了那妖怪。”
“到时候他不但不会放回寡人的女儿，反倒会迁怒於宝象国的无辜百姓。”
“寡人身为国主，不能只为了自己的女儿，让满城百姓一同殉葬。”
“这份罪孽，寡人一个人扛著便是。”
对於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猪八戒嗤之以鼻。
他撇了撇嘴正要继续懟，唐僧却朝他投来了一个制止的眼神。
隨后唐僧开始转移话题。
“陛下，適才贫僧入城，见陛下的子民个个眼神麻木、毫无生气，可是国內出了什么天灾？”
“还是说，有什么疫病流行？”
国主还没答话，下首一个身穿文官袍服的臣子便抢先站了起来。
那臣子约莫三四十岁，麵皮白净。
三缕长髯垂至胸前，手持一把象牙笏板，端的是文质彬彬。
他对唐僧行了一礼，嘴角掛著几分笑意：
“这位法师此言差矣。”
“法师乃是方外之人，自然不懂得治国之道。”
“圣人治世，首重驭民。”
“我宝象国自开国以来便有一项国策。”
“凡境外流入之书，皆由朝廷统一审查。”
“有害於社稷者尽数焚毁，有悖於礼教者绝不流通。”
“愚民无知，乃国之福。”
“百姓越是愚昧，便越是安分；”
“越是安分，便越是好管。”
“那些读书识字、喜欢议论朝政的刁民，方才是祸乱之源。”
“法师你看我这宝象国，无盗匪，无叛乱，无刁民犯上，岂非太平盛世？”
唐僧听著这番高论，面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愤怒。
他活了这么多年，出过长安，行过西域。
见过无数国度，听过无数治国之道。
却从未听过有人把愚民之策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他站起身来，直视那文官：
“阿弥陀佛。”
“这位大人所言，贫僧不敢苟同。”
“贫僧虽不是治国之才，却也知晓我大唐的治国之道。”
“我大唐皇帝继位后，开科举、兴学校、广纳贤才，使天下读书人各展其能。”
“太宗尝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故虚怀纳諫，广开言路，以民心为天心。”
“大人可知为何我大唐能一统天下，威加海內？”
“正是因为朝廷不愚民、不蔽塞，反而鼓励百姓读书明理，各展其才。”
“你那愚民之策，看似让百姓安分守己，实则斩断了百姓向上之路。”
“百姓无望，则国无生机；”
“国无生机，则虽存犹亡。”
“尔以愚民为福，贫僧却以愚民为祸，且祸在不远矣。”
那文官被唐僧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
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一句圣贤之言能压过这番话。
他只能訕訕地坐回原位，用笏板遮住了半张脸。
而玉阶上的国主，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冷地看著唐僧，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殿中那些持戟的侍卫悄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再不复方才的悲戚与恳切，变得冷淡疏远，甚至带著几分威胁。
“我宝象国自有国情在，如何治国，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寡人只问圣僧一句——这妖怪，你是除还是不除？”
下方的猪八戒早就忍不住了。
他方才听那文官说什么愚民之策，又听这国主拿妖怪的事逼师父表態，肚子里顿时窝了一团火。
他虽然平时最懒、最爱抱怨，但真遇到不平事的时候，他比谁都暴。
他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骂人。
嘴里的“我除你奶奶个嘴”已经滚到了舌尖，脑海中便轰然炸响了一个声音。
“接。”
猪八戒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不是，怎么祖师在这个时候传音？”
但他不敢违逆，只能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
“除！谁说不除了！”
“妖怪作恶多端，强抢民女，我等出家人怎么能放任不理？”
“你们放心，这妖怪包在俺老猪身上！”
唐僧和沙悟净同时转过头看向猪八戒，眼中都闪过几分诧异。
这呆子方才还一副要骂人的架势，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积极了？
沙悟净更是忍不住传音问了一句：
“二师兄，你这唱的哪出？”
“怎么忽然就改口了？”
猪八戒没有解释，只是传音回了一句：
“祖师亲自传音让我接这茬，我能不接吗？”
“別问了，我也不知道为啥。”
……
与此同时，莲花山洞天之中。
白墨盘膝坐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下方是数万苗民黑压压的人头。
他方才刚宣布完。
从今往后，这莲花山洞天便更名为“玄都別院苗岭分院”。
由麻老六担任分院院主，其余寨主各司其职。
然后又传下了几门基础的吐纳法门。
这些法门虽然只是太清仙法的皮毛。
但对於这些从未接触过正统修行的苗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寨主们当场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白墨好不容易將这群激动的苗民安抚好。
又交代了麻老六几句分院日常管理的事宜，这才回到石楼静室。
进入静室后，白墨长长地舒了口气。
“呼，终於解决完了。”
“这群苗人也太热情了，刚才那个老阿婆差点把我袖子扯下来。”
收拾好情绪后，他盘膝坐下，开始整理接下来的计划。
“按照麻老六说的，当年蚩尤大神的食铁兽就是在十万大山中收服的。”
“看样子那十万大山深处，极有可能藏著食铁兽一族的发源地。”
“我体內血脉发出的那种共鸣，多半与食铁兽一族的本源有关。”
“而且老六还提过，他们祖上传下的炼蛊秘典中记载了一种名为『春秋蝉』的妖兽。”
他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果子，站起身来，猪脸上掛著不加掩饰的讥讽。
“陛下，俺老猪有几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说你女儿被妖怪抓走了十三年，那这些年你为何不请人降妖？”
“可见你这国王心中毫无父女亲情！”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瞬间炸了锅。
十几个大臣同时跳起来指著猪八戒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胆妖僧，竟敢辱我国主！”
“国主为了公主日夜忧思，你这妖僧不知体恤也就罢了，竟敢口出狂言！”
“来人！把这妖僧叉出去！”
“若非看在圣僧面上，定將你这妖僧打入天牢！”
国主被猪八戒这番话懟得明显愣了一瞬。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但仅仅一瞬之后，又恢復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抬手示意群臣安静，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言语中满是无奈与自责：
“这位长老说得对，是寡人无能，是寡人害了百花羞。”
“可寡人也是没办法啊！”
“那妖怪神通广大，我宝象国虽有千军万马，却都是凡人之躯。”
“寡人不是不想救，是怕激怒了那妖怪。”
“到时候他不但不会放回寡人的女儿，反倒会迁怒於宝象国的无辜百姓。”
“寡人身为国主，不能只为了自己的女儿，让满城百姓一同殉葬。”
“这份罪孽，寡人一个人扛著便是。”
对於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猪八戒嗤之以鼻。
他撇了撇嘴正要继续懟，唐僧却朝他投来了一个制止的眼神。
隨后唐僧开始转移话题。
“陛下，適才贫僧入城，见陛下的子民个个眼神麻木、毫无生气，可是国內出了什么天灾？”
“还是说，有什么疫病流行？”
国主还没答话，下首一个身穿文官袍服的臣子便抢先站了起来。
那臣子约莫三四十岁，麵皮白净。
三缕长髯垂至胸前，手持一把象牙笏板，端的是文质彬彬。
他对唐僧行了一礼，嘴角掛著几分笑意：
“这位法师此言差矣。”
“法师乃是方外之人，自然不懂得治国之道。”
“圣人治世，首重驭民。”
“我宝象国自开国以来便有一项国策。”
“凡境外流入之书，皆由朝廷统一审查。”
“有害於社稷者尽数焚毁，有悖於礼教者绝不流通。”
“愚民无知，乃国之福。”
“百姓越是愚昧，便越是安分；”
“越是安分，便越是好管。”
“那些读书识字、喜欢议论朝政的刁民，方才是祸乱之源。”
“法师你看我这宝象国，无盗匪，无叛乱，无刁民犯上，岂非太平盛世？”
唐僧听著这番高论，面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愤怒。
他活了这么多年，出过长安，行过西域。
见过无数国度，听过无数治国之道。
却从未听过有人把愚民之策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他站起身来，直视那文官：
“阿弥陀佛。”
“这位大人所言，贫僧不敢苟同。”
“贫僧虽不是治国之才，却也知晓我大唐的治国之道。”
“我大唐皇帝继位后，开科举、兴学校、广纳贤才，使天下读书人各展其能。”
“太宗尝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故虚怀纳諫，广开言路，以民心为天心。”
“大人可知为何我大唐能一统天下，威加海內？”
“正是因为朝廷不愚民、不蔽塞，反而鼓励百姓读书明理，各展其才。”
“你那愚民之策，看似让百姓安分守己，实则斩断了百姓向上之路。”
“百姓无望，则国无生机；”
“国无生机，则虽存犹亡。”
“尔以愚民为福，贫僧却以愚民为祸，且祸在不远矣。”
那文官被唐僧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
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一句圣贤之言能压过这番话。
他只能訕訕地坐回原位，用笏板遮住了半张脸。
而玉阶上的国主，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冷地看著唐僧，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大殿中那些持戟的侍卫悄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再不复方才的悲戚与恳切，变得冷淡疏远，甚至带著几分威胁。
“我宝象国自有国情在，如何治国，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寡人只问圣僧一句——这妖怪，你是除还是不除？”
下方的猪八戒早就忍不住了。
他方才听那文官说什么愚民之策，又听这国主拿妖怪的事逼师父表態，肚子里顿时窝了一团火。
他虽然平时最懒、最爱抱怨，但真遇到不平事的时候，他比谁都暴。
他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骂人。
嘴里的“我除你奶奶个嘴”已经滚到了舌尖，脑海中便轰然炸响了一个声音。
“接。”
猪八戒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不是，怎么祖师在这个时候传音？”
但他不敢违逆，只能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
“除！谁说不除了！”
“妖怪作恶多端，强抢民女，我等出家人怎么能放任不理？”
“你们放心，这妖怪包在俺老猪身上！”
唐僧和沙悟净同时转过头看向猪八戒，眼中都闪过几分诧异。
这呆子方才还一副要骂人的架势，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积极了？
沙悟净更是忍不住传音问了一句：
“二师兄，你这唱的哪出？”
“怎么忽然就改口了？”
猪八戒没有解释，只是传音回了一句：
“祖师亲自传音让我接这茬，我能不接吗？”
“別问了，我也不知道为啥。”
……
与此同时，莲花山洞天之中。
白墨盘膝坐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下方是数万苗民黑压压的人头。
他方才刚宣布完。
从今往后，这莲花山洞天便更名为“玄都別院苗岭分院”。
由麻老六担任分院院主，其余寨主各司其职。
然后又传下了几门基础的吐纳法门。
这些法门虽然只是太清仙法的皮毛。
但对於这些从未接触过正统修行的苗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寨主们当场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白墨好不容易將这群激动的苗民安抚好。
又交代了麻老六几句分院日常管理的事宜，这才回到石楼静室。
进入静室后，白墨长长地舒了口气。
“呼，终於解决完了。”
“这群苗人也太热情了，刚才那个老阿婆差点把我袖子扯下来。”
收拾好情绪后，他盘膝坐下，开始整理接下来的计划。
“按照麻老六说的，当年蚩尤大神的食铁兽就是在十万大山中收服的。”
“看样子那十万大山深处，极有可能藏著食铁兽一族的发源地。”
“我体內血脉发出的那种共鸣，多半与食铁兽一族的本源有关。”
“而且老六还提过，他们祖上传下的炼蛊秘典中记载了一种名为『春秋蝉』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