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信了七分
  刘备精神一振,赶紧趴到城墙,撅著屁股,往外看。
  灶台太多了!
  他一时数不过来,但他相信郭勛的话。一百二十口灶台,就是將近六百人。
  短短两天,少了近千士兵,这些人到底去哪了?
  难道真的如郭勛所言,敌军出现了大量的逃兵?
  刘备说道:“使君,要不我们今晚派点探子,悄悄出城去打探一下消息?”
  郭勛正在犹豫,城墙上突然有士兵大喊:“你们看那边!”
  所有人转头看去。远处有一队骑兵往城池这边衝来,后面有一大批人追著他们射箭。
  张飞眼神最好,立马喊道:“兄长!后面追人的是靖难军!”
  刘备盯著前面那队人马,看向领头的人,看得有些不太真切,问旁边的张飞说道:“翼德,你看那个前面被追的人,像不像刘德然?”
  刘备与刘德然他们是同乡,又是同宗,相互之间是有过来往的。刘家还资助过他刘备,他自然认得那刘德然。
  张飞为涿县豪强,本来也做过养猪的买卖,往刘府上送了不少的肉,也是认得刘德然的。
  他也定睛看去,道:“兄长说得没错,那人长得確实像刘德然。他不好好在涿郡呆著,跑这里来做什么,怎么还被靖难军追起来了?”
  刘备把脖子伸出来,伸到墙垛外面,抻得老长了,还是看不清楚:“不急,等那人来到近前,便知为何了。”
  郭勛可不认得刘德然,也怕这是个陷阱,朗声说道:“弓箭手准备!等前面的人靠近,放箭拦住后面的叛军追兵!”
  城上士兵瞬间全部拉弓搭箭。等到那一队被追的人马跑到城下,刘备他们才发现果然是刘德然。
  刘备一看都张弓搭箭了,也是急了,连忙到到郭勛的身边说:“郭使君,城下之人乃是我的同宗,也是汉室宗亲,涿郡贤达刘元起之子刘德然。”
  郭勛闻言也有些惊奇,问道:“哦?那涿郡不是已落入叛贼刘晟之手了吗?这刘德然本该在他的治下,此人为何到此?又为何被靖难军追杀?”
  刘备想了想,心里有些猜测,但也不能確定,只能说道:“只怕有些变故,还请使君听这刘德然一言。”
  城下领头的人衝到近处,大声高喊:“幽州刺史郭使君何在?我是涿郡刘元起的儿子刘德然,有大事要稟报!”
  郭勛一挥手:“放箭!”
  城墙上百箭齐发,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后面追兵的队伍里。
  追在最前面的几个靖难军骑兵险些连人带马被射翻在地,后面的追兵慌忙勒马,被箭雨逼得连连后退。
  追兵头目见城上弓弩手严阵以待,不敢再靠近,远远地兜了个圈子,骂骂咧咧地撤了回去。
  刘德然等人趁著这个空档衝到城门口。
  郭勛命人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吊桥嘎吱嘎吱放下去,城门开了一条缝,刘德然带著十几个隨从鱼贯而入。
  吊桥又嘎吱嘎吱拉上来,城门重新关上。
  刘德然上了城楼,一见郭勛便拜倒,大礼参拜:“涿郡刘德然,拜见郭使君!”
  郭勛连忙扶他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刘德然满身尘土,脸上还有伤,但却不见半分颓然,反而脸上带著几分亢奋之色,袍子上沾著乾涸的血跡,但精神极好,两只眼睛发著亮。
  他身后那十几个隨从虽然有人掛了彩,但个个挺胸抬头,不像是吃了败仗的样子。
  郭勛让人拿来水囊和乾粮。
  刘德然灌了几口水,喘匀了气,这才开口说道:“郭使君,涿郡有好消息!刘晟那个逆贼,已经伏诛了!”
  郭勛等人闻言都是大感讶异。
  刘备即上前拉住了刘德然说道:“德然贤弟,这是怎么回事?何人杀了那刘晟?”
  郭勛等人都定定的,看著这刘德然,显然这个消息太出乎他们意料了。
  刘德然微微昂起了头,脸上带著几分骄傲,说道:“我父亲联合公孙家,在涿郡举义,把那刘晟给拿下了!涿郡城已经光復,刘晟的余党被我们一网打尽。我父亲特地派我来向使君报信,让使君知道涿郡这边已经平定,不必再为涿郡担心!”
  郭勛瞪大了眼睛,与刘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郭勛追问道:“你们確定刘晟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三天前!”刘德然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亢奋,“那刘晟自觉与我们都是汉室宗亲,一直以为我父亲是真心归顺他,只是我等,怎么能与此等逆贼为伍?”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脸上还露出了几分讥讽:“说来可笑,那刘晟做梦都没想到我父亲是忍辱负重。我父亲暗中联络了公孙家,趁著刘晟不备,夜袭了他的府邸。”
  “刘晟那贼子还想负隅顽抗,被我父亲一箭射中脖颈,虽然他的部下最后关头將他救走,我等没拿到他的首级,可是受此伤势,绝无生还之可能。他的党羽死的死降的降。整个涿郡现在全在我父亲和公孙家的掌控之中。”
  眾人闻言心里信了三分,刘德然脸色这份亢奋和骄傲,不不太像是装出来的,说的也非常合理,这个时代是很看重宗族的,刘晟確实很有可能也因为这个原因,就对刘元起他们放鬆警惕。
  说完,刘德然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父亲说,使君在广阳郡牵制住了徐荣的主力,才给了我们在涿郡动手的机会,这份功劳使君占了大半。等朝廷的嘉奖下来,我父亲一定亲自来向使君道谢。”
  如果说,他们刚才只是信了刘德然三分,那他们这个时候起码信了刘德然七分。
  因为他们都看明白了,刘德然脸上的表情也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是在给自己揽功呢,再给向郭勛请赏。
  郭勛听著这话,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笑容,刘佳解决了他一个天大的麻烦,还给他功劳本上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刘晟是靖难军的贼首,刘晟死了,那么城外的徐荣必然不能长久,这个功劳虽然是刘家领头列下来的,但他是幽州刺史,最后这份首功还会记到他头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心里已经畅想了起来,凭藉这份平定祸乱的功劳,就算摸不上三公,那当个九卿,那也是足够的,要是捨得花钱,说不好,当个三公都可以当。
  想到了这里,他对这刘德然是越看越满意了。
  郭勛说道:“好!好!元起贤侄果然是大汉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