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婚约
  在玩家面板的帮助下,一夜之间,余明便从一个没什么经验的缝尸新人,变成了行针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手。
  可以说,现在的余明,是真的將缝尸缝成了一种艺术。
  说来也巧,恰在这时,一只小女孩模样的小鬼怯生生的靠近余明。
  与某些烂的只剩下骨头的尸体相比,这个小女孩看上去明显要正常得多。
  顶多不过是面部的皮肉全部翻开了,身体的其他地方也因为常年埋在荒山野岭,被虫蚁啃食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洞。
  余明看著小女孩,心念一动,问道:“你要让我帮你缝尸?”
  正想试试进阶版的缝尸针法效果如何,试验品这就来了。
  小女孩点头。
  她张了张嘴,翻开的脸皮一阵颤动,嘴里是漆黑的一片,甚至能隱约看见喉管。
  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
  所以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能是想到自己无法正常交流,迟疑了片刻,小女孩还是將微微颤抖的手伸了出来,似乎是想与余明接触。
  她的手指残缺了一根,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爬满了尸斑,而且表面还沾满了泥土,相互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尸斑,哪里是泥土。
  余明对此倒是不在意,同样伸出手与小女孩接触。
  以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这些小鬼倒还伤不了他,所以不用担心暗中使诈。
  相互接触之后,在某种无法理解的灵异作用下,余明的脑海之中多出了某段本不属於他的记忆。
  这小女孩生前名叫槿奴,时值战乱,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境雪上加霜。
  逃乱途中,弟弟死了,父亲被人拉去充壮丁,想逃回来,结果被打断了四肢,赤身裸体绑在木桩子上,活活饿死。
  没了依靠的母亲带著她,每天啃树皮,嚼野草度日。
  那些所谓的义军都是群暂时得了势的底层人民,没什么道德可言,一路上烧杀抢掠,姦淫妇女,无恶不作。
  行伍之中,根本不存在什么军纪军规,说是一盘散沙也不为过。
  一天,槿奴的母亲被三个膀大腰圆的义军拖走,折磨了一整夜才放回来。
  当时的槿奴什么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晚上很好的月光,狗在叫,母亲的喊声却比杀猪还响。
  回来之后,蓬头垢面的母亲抱著她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虽然槿奴的年纪不大,但她也感觉到母亲像是有些疯了。
  再然后,为了避免女儿和自己落得一样的下场,槿奴的母亲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下手,亲手毁掉了槿奴清秀的面容,抱著她一起投了井。
  讽刺的是,槿奴摔死了,她母亲却没死成,又被人捞了上去。
  之后如何,无人得知。
  ············
  多出的这一段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余明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
  他想起了那天在城门外见到的一动不动的流民。
  想起了在醉花楼里寻欢作乐,不知昼夜的公子。
  “人知鬼恐怖,鬼晓人心毒······”
  “这乱世,还真是只吃人的恶鬼。”
  余明下意识地感嘆,旋即摇了摇头,摒除了脑海中的杂念,道:“你脸上的伤,我会帮你缝好。”
  之后的半个时辰,余明都在替小女孩缝尸。
  得益於玩家面板的奖励,他確实感觉到自己的缝尸针法有了质的飞跃。
  针线翻飞,小女孩面部翻起的麵皮被逐渐缝拢,虽然还是会留下狰狞的缝口,但比起先前已经好了太多。
  对於这样的效果,小女孩显得相当满意。
  这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等余明缝完,她就能了结心愿,入土为安,不用继续经受痛苦的折磨,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余明手上的功夫始终没停。
  突然之间,余明不知使出什么手法,將针线一翻,那些密密麻麻的线头竟然全部不见了!
  如果有懂行的,就能看出来余明这是將缝线藏在了里面。
  从外表上来看,经过余明这么一操弄,小女孩脸上密密麻麻的针脚齐齐消失,光洁如初,除了皮肤依旧有些阴冷发黑,根本看不出与最开始有什么不同。
  这一幕不只是將身为小鬼的小女孩给看呆了,就连余明自己也嘖嘖称奇。
  “就这一手绝活,够我走江湖了,那些苦练手艺许多年的老师傅见了我的手上功夫,怕是也得心悦诚服。”
  乱葬岗的坟山之外,正好,晨曦初升,余明也收好了银针,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女孩的尸身在晨光的照拂下化作火光,渐渐消散。
  她虽然无法开口,但在离开之前,还是十分虔诚的向余明拜了一礼。
  “太阴已落,太阳已显,不能继续缝尸了。”
  “只能等下次有时间再来。”
  白日的乱葬岗,並不像夜晚时那么恐怖。
  四处都是隆起的黄土堆,还有一些散落的黄纸与纸做的铜钱。
  比起恐怖,给人的感觉更倾向於荒凉,像是一座普通的小荒山。
  余明收好东西后就沿著来时的山路下了山,向六合观的方向行进。
  由於缝製的尸体数量还算比较多,同时与这么多孤魂野鬼建立了关联,因此余明现在手头可以加点的额度还算可观。
  等回到六合观,余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厢房,將加点额度全部加到精神力上。
  他手上还有两枚养神丹。
  精神力强度进一步提升后,再配合这两枚养神丹,他的境界绝对能突飞猛进。
  可回观后,余明並没有得到想要的清净。
  观中反而显得十分热闹。
  道场正中,用红色的缎布包著一个个大红色的木盒。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观里有人要成亲?”
  余明在心中有些恶趣味的暗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道士要吃上软饭了,女方的嫁妆这么丰厚,该不会是入赘?”
  正当余明这么想著,观中一位小师弟突然扭过头来,看见了进观的余明。
  那小师弟两眼一亮,赶忙道:“余师兄,你可算是回来了,应天城五斗米教教主的女儿,今天特地提了重礼,上门来找你提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