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涩
  三日前。
  彩霞山。
  往日喧闹的七玄门突然寂静了下来,演武场上没有了呼呼喝喝的练功声。
  “呼…门主真是一个好人啊!”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走在山道上,脚步轻快,身形瘦削。
  他一边走一边比划著名手中的小树枝,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是“仙人指路”,一会儿是“童子拜佛”,一会儿又是“黑虎掏心”,招式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想到这几年家里的变化,韩立还是有些恍惚。
  三年前,他们家还住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里,一家人飢一顿饱一顿,一年到头吃不了几顿饱饭。
  可自从七玄门来了,一切都变了,他们一家搬进了镇子里,现在住的那房子,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而他成为七玄门弟子后,每月更是有俸禄,这样的日子,简直是神仙也不换啊!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见门主,他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韩立心头嘀嘀咕咕,手中的小树枝挥舞得更起劲了。
  当然了,若是他知晓他敬仰的门主做的一切是为了他,也不知道会是何等心思。
  突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嘴咧到了耳门子后面,面色扭曲了起来,五官皱成了一团,像是被人猛地拧了一把。
  他扔掉手中的小树枝,颤颤巍巍地蹲下,用双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右脚拇指。
  那痛简直钻心,痛得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一时之间直接躺了下去,躺在杂草丛中,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过了老半天,韩立才缓过劲来。
  他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拇指。
  直到缓过来,他才皱起眉头,开始四处搜寻,想要找到袭击他的罪魁祸首。
  他在草丛中扒拉了半天,终於在一个小土坑里找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个有著细长颈的圆瓶状物品,瓶子表面沾满了泥土,完全变成了土灰色,看不出一点本来的色彩。
  韩立捡起瓶子,用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泥土,又用手搓了搓瓶颈部分,泥土剥落,瓶子原本的顏色显露了出来。
  绿莹莹的,非常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睛。
  瓶面上还有些精美的、墨绿色叶状花纹,花纹细密而精致,浑然一体。
  顶端有一个小巧的瓶盖,紧紧地封住了瓶口,瓶盖也是绿色的,上面刻著几个看不懂的符文,小小的,细细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韩立將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好奇。
  又將瓶子举到眼前,试著拔了拔瓶盖,却拔不动,纹丝不动。
  韩立一时之间来了兴趣,都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也忘记了刚才那钻心的一击。
  他將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瘸一拐地带著瓶子回了宿舍。
  “韩立,你去干嘛了?怎么不去山下?”
  韩立一进宿舍,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铁,你不是也没去吗?”韩立將怀里的瓶子往床铺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脱下鞋子,看了看自己的右脚拇指,已经恢復了。
  “嘿嘿,我和舞岩他们玩不来,他们都瞧不起我。”
  张铁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山下有什么好玩的?我还要往家里寄钱,改善生活,还能给妹妹买糖吃。”
  韩立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
  张铁点点头,深以为然。
  待张铁离开后,韩立则拿起那个绿色的小瓶子。
  他將瓶盖拧了又拧,拔了又拔,摇了又摇,看了又看,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有些泄气,隨手將瓶子扔在了床铺上,拉过被子,蒙头睡了过去。
  ……
  一路风驰电掣,柳渊终於到了彩霞山。
  “变化倒是不小……”
  瞅了一眼之后,柳渊便朝著七绝峰飞去。
  还未落下,他便听到大殿中传来一阵爭吵声。
  “还要找!还要找!一个毛头小子,要找到什么时候?马长老,我看那小子早就跑了,不如算了吧!”
  “王长老,这可是仙师的命令。仙师说了,那小子偷走了一件仙家宝物,必须找到。你若是觉得仙师的话可以不听,那你大可不去找,等仙师怪罪下来,你自己去跟他解释。”
  “你……”
  王绝楚一时噎住了,望著以前的副门主有些无奈。
  “马长老,你要搞清楚,现在七玄门的一切都是门主给的。”
  就在他为难之时,一位身后站著魁梧大汉的美男子开口了。
  “你……墨居仁,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马长老怒道。
  嘎吱——
  门突然开了。
  “谁?我不是说了,议事之时不能打扰吗?”
  马长老怒气冲冲地转过了身。
  一道悠然自得的高大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门外则是跪成两排,颤颤巍巍的弟子。
  堂中的这些人纷纷起身,脸色十分不自然,大气都不敢出。
  “你……你……”
  马长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柳渊径直走向了门主之位。
  缓缓坐了下去。
  堂中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眉顺眼。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说了一句。
  柳渊先不开口,他们也不敢作声。
  “人来了。”
  没过一会,他淡淡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流光从天边飞来,稳稳地落在了大殿门口。
  光芒散去,显出一个身著月白色长袍的俊美男子,三十来岁的样子。
  马长老一些人顿时面露喜色。
  掩月宗的?怎么来镜州了?
  柳渊双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人一进大殿,目光便落在了柳渊身上,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然大变。
  “你……”
  “此地没有你说话的份!”
  柳渊眸子一斜,眼中红光一闪。
  摄魂魔眼!
  那人脸色骤然煞白,身体一软,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堂中顿时跪倒了一大片。
  柳渊淡淡一扫,“你们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堂中一片沉默。
  那些人跪在地上,低著头,身子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