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核心项目组,直接参与两弹研发
  他得另外找地方。
  陈序年环顾房间,想到了一个新的藏身处。
  冶金车间的原料仓库。
  那个仓库平日只有孙耀祖和配料工进出,角落里堆著原料桶和铁皮箱,深处还有一个废弃的苏联设备底座,铸铁的,中间有个空腔。
  空腔刚好能放进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意味著他每次开机都得去仓库,风险变大了,仓库不像宿舍能反锁。
  但好处也明显,仓库离宿舍区远,夜里没人,被人撞见的概率反而更低。
  陈序年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陈序年把笔记本从床板底下取出,用旧衬衫裹好揣在怀里,他轻手轻脚的走出宿舍楼,沿著院墙绕到冶金车间后面。
  仓库的锁是老式掛锁,他提前找刘大壮要了把钥匙,理由是有时候需要提前来仓库检查原料成色,刘大壮没多想,给了他一把备用的。
  仓库里黑漆漆的,是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陈序年不敢开灯,靠著白天记住的路线摸到角落里那个苏联设备底座旁。
  他蹲下,伸手摸进空腔。
  乾燥,没有积水,也没有虫子。
  他把笔记本放进去,上面盖了两块废铁板,从外面看,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
  做完这些,陈序年原路返回。
  躺回床上时,天刚蒙蒙亮,远处传来了起床號。
  又是一个没睡踏实的夜晚。
  …
  特种钢的成功,在研究所引起的反应比陈序年预想的要大。
  不只是因为性能提升的数字,也因为这是苏联专家撤走后,全所第一次在技术上取得突破。
  这对於一度失去方向的团队来说,给了很大的鼓舞。
  消息传到部里,反应也很快。
  三天后,周明德来找陈序年。
  “小陈,钱先生让你下午三点去他办公室。”
  “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
  周明德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走了。
  下午三点,陈序年准时到了钱忠国的办公室门口。
  敲门进去,钱忠国坐在桌后,面前的手稿比上次更多了,他摘下老花镜,示意陈序年坐下。
  “小陈,特种钢的检测报告我看了,百分之四十七的性能提升,很厉害。”
  “主要是孙老师的功劳,我只是提了个配方。”
  钱忠国笑了一下。
  “你这人,太谦虚了倒不像你的作风。”
  他看著陈序年。
  “在大会上当面跟孙耀祖叫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口气。”
  陈序年一时接不上话。
  钱忠国不跟他绕弯子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桌面中间。
  陈序年拿过来一看,是一份特批调令。
  陈序年同志调入核心项目组。
  他的手停了一下。
  核心项目组。
  这意味著能直接参与两弹研发的核心环节,需要很高的保密等级,也能调动很多资源。
  “钱先生,我才来不到两周…”
  “你能做什么才最重要,来了多久没关係。”
  钱忠国的语气平和,但话里很有分量。
  他停了一下,接著说。
  “小陈,我做了一辈子科研,见过各种各样的年轻人。”
  “你有本事,也有想法,这很好。”
  “国家现在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苏联人走了,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你在莫斯科学到的东西,不要藏著掖著,能用就用,越快越好。”
  “国家现在等不起。”
  “你明白吗?”
  陈序年握著那张调令,喉咙有些发乾。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慢慢往上爬,一步步证明自己,用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获取信任,但他没想到钱忠国来得这么直接,这么快。
  一个六十二岁的老科学家,从美国放弃一切回国,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全砸进了这个项目,他没有时间等,也没有耐心绕弯子。
  谁有本事就用谁,管你是二十四还是四十四。
  “我明白。”
  陈序年站起来。
  “钱先生,我不会让您失望。”
  钱忠国摆了摆手。
  “不要让国家失望就行了。”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有得忙了。”
  陈序年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的路灯泛著黄光,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的响。
  他站在碎石路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
  这片天跟二零二四年看到的一样,一样的月亮,一样的星星。
  但他来的那个世界,要再过六十多年,这些事才会变成歷史课本上的文字。
  陈序年攥紧了拳头。
  我带来了六十年后的知识。
  如果我不做,谁来做?
  …
  进入核心项目组后,陈序年的工作重心从冶金转向了更要紧的领域,也就是核武器研发所需的精密零部件。
  他从资料里发现,核武器的引爆机构需要一系列高精度金属零件,加工的好坏会直接影响引爆的可靠性和当量。
  钱忠国让他加入的第一个攻关小组,就是在做这件事。
  小组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工程师,姓吴,戴著近视眼镜,头髮稀疏,第一次开会,吴组长把一张图纸拍在桌上。
  “同志们,这是苏联专家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批零件设计图。”
  “设计是有了,但里面有几个关键部件,对加工精细度的要求很高,其中一个要求公差正负零点零一毫米。”
  “我跟车间那边说了,他们说做不到。”
  “做不到就做不到唄,苏联人在的时候是用他们带来的精密工具机做的,那些工具机走的时候一起拉走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嘆了口气。
  陈序年看著那张图纸,脑子快速转了起来。
  正负零点零一毫米。
  在二零二四年,一台普通的数控工具机就能做到,但在六零年,只有苏式通用工具机,最多也就做到正负零点零五毫米左右。
  差了五倍。
  “有没有可能用手工修正的方式达到要求?”
  陈序年开口。
  吴组长看了他一眼。
  “手工?零点零一毫米的精度?肉眼连看都看不出来,怎么修?”
  “不用肉眼看,用量具。”
  “千分表加標准块规配合,边加工边测量边修正。”
  “理论上可以,但那需要一双手稳到毫釐不差,还要有很大的耐心,一个零件可能要反覆修正几十次甚至上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