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狐菜狗闹丹阁
  “换了火云峰段峰主前来,宋玉师叔也在阁中。不过段峰主去与几位结丹修士议事,此刻不在阁內。”
  钱尘眉梢一挑。
  正说话间,阁中又有客人入內。那人浑身焦黑,火煞繚绕,多半是来求购去火煞丹药。
  陈正见状,告罪一声,唤来一名伙计接待,又亲自为钱尘安排了一间静室。
  此时得知宋师妹也在,心中便有思量。
  方才陈正唤宋师叔,可见师妹已筑基,空手相见终究失礼。
  请人带路至静室,做好隔绝禁制
  钱尘这才拿出三枚白兰果,些许辅材灵水,兀自炼起丹来。
  所炼丹名为焕顏雪肌丹,服之可冰肌玉骨,容光焕发。
  主材也可炼定顏类丹药,只是师妹芳华正茂,倒不甚合適。
  钱尘將白兰果取出,青木法力勾动灵药药性,精纯元气逸散而出。
  感应种种元气,对应丹经中所记,不消片刻,已是將其彻底掌握。
  他运转神鼎內景法,识海內,一尊丹炉幻化而出。
  神识所化小人伸了伸胳膊,慢悠悠绕炉一周。
  又敲敲炉身,凑近听了听,满意頷首。
  这才依药性捏出一株又一株灵药,推演炼製。
  待確认无误,钱尘便著手炼丹。
  取出丹炉,唤出葵花神罡,投入灵药。
  此次却不是要將灵药炼成液,而是以法力辅以文火,细细萃取其中元气。
  见炉中灵药灵光流转,丝丝缕缕元气被抽出,转瞬变为齏粉。
  种种元气被钱尘引导匯聚,渐成三十六颗丹丸;又有辅药中杂乱相衝药性,於一旁形成额外六粒丹丸。
  直至两炷香功夫,丹丸凝实成形
  钱尘將炉盖掀起一角,四十二粒丹丸尽数飞出。
  感应之下,无半点药香溢出,隨即满意点头,將丹药收入玉瓶封存。
  三颗白兰果,成丹三十六粒,已是將果中药力彻底榨乾。
  余下六粒丹丸,乃是辅材中火属药性,自己用不上,拿去交易送礼也是极好的。
  他刻意拔去丹中火性,只留清润养顏之效,与宋玉水属天灵根更为契合。
  將静室中灵机搅浑,痕跡抹除,才请人引上三层。
  方踏入三层,就听有裊裊琴音传来,有门外之人见钱尘来到,就要通传,却被他叫住。
  直至曲终音淡,房门自內打开,门槛下探出一颗白狐脑袋
  “小白许久不见啊。”
  小白兴奋跃上钱尘肩头,嗅了嗅他身上草木之气,眯起眼来。
  钱尘笑著把小白从从肩头抱下,细细打量一番,点头夸讚:
  “几年时间,你进步可不小啊。”
  白狐此时眉心银纹越发神异,两颊和眼下又生出几道纹路。
  那灵动的异色双瞳,越发摄人心魄。
  钱尘顺手塞了一粒丹丸到它嘴中,忽见小白眼睛眯起,看向钱尘脚边。
  原来是青团从灵兽袋中蹦出,落在地上。
  昂著头盯著小白,眼神不善,只是外表可爱,无半分攻击性。
  一狐一菜狗对视片刻,谁也不肯先挪开眼。
  此时宋玉从茶案款款而来,未语先笑,打趣道:“师兄去哪把这白菜精拐来的,好生可爱。”
  顺势將青团抱起,摆弄身上菜叶。
  钱尘边安抚小白,边笑著回答:“机缘巧合在凡俗遇见,见其灵动便带在身边。”
  又顿了顿才道:“师兄还未恭喜师妹筑基功成,大道在望啊。”
  二人任两小傢伙去玩闹,钱尘才被宋玉引到桌前落座。
  斟满茶后,就见宋玉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钱尘轻笑,从腰间拿出两瓶焕顏雪肌丹,共12粒递给宋玉。
  道明药效后,见师妹脸上喜色闪过,又从荷包中拿出四件法器给钱尘。
  “先前师妹去寻师兄之时,未能得见,寻到慕毅师侄才知你外出游歷。如今倒是补上先前贺礼了。”
  “我听慕毅师侄说,师兄素来喜欢参研古器残禁,便寻了几件旧物。也不知合不合用。”
  钱尘察觉法器有古韵波动,眉梢一挑。
  宝鑑查看【4】【2】【3】,有三件起反应,顺手接过。
  “师妹有心了,师兄就却之不恭了。”
  閒谈片刻,钱尘道出此行目的,欲要隨段峰主前去。
  宋玉將宗门谋划,四宗协调后结果告诉钱尘。
  原是鸞鸣宗最先发现这处遗蹟,本想暗中探索。奈何消息早已走漏,被其他宗派所知,便只好一同进入。
  “此次以鸞鸣宗牵头,各家元婴不出,派遣门人进入,师兄想参与也是无妨。”
  “四宗既然都到了,为何还许散修进入?”
  宋玉似早知他会问,轻轻吹了吹手中茶汤,解释道:
  “一来遗蹟外围火煞太重,连结丹修士也不敢说全然无碍。散修愿意进去探路,各宗自然乐见其成。”
  “二来消息早已散开,黑风岭周遭不知来了多少散修。若四宗强行封锁,反倒容易惹来非议。”
  “况且……”
  她声音微低了些。
  “那些真正紧要之处,散修便是进去了,也未必到得了。”
  钱尘指尖轻敲茶盏。
  “如此说来,四宗手中已有进入核心之地的法子?”
  宋玉却神秘一笑:“师兄有所不知,此次四宗找到丹鼎宗后人,昔年其祖上借阵法疏漏而逃。
  此人知晓直入主峰的路径,愿为我等引路,只为……”
  宋玉停顿,故意卖个关子。
  钱尘好笑,赶忙接茬:“只为什么?”
  “只为迎回祖师牌位。”
  钱尘眉头一皱,这廝要和自己抢东西啊。
  但此人占据大义,四宗之人需麵皮过得去,还得称讚此人高风亮节,识时务。
  其中若无更深谋划,钱尘打死都不信。
  看向宋玉,见其摇头:“师兄不必问了,师妹也觉蹊蹺。
  但此行涉及鸞鸣宗龙晗、凤冰老祖谋划,宗內吕老祖提醒我等,只需拿回炼丹传承即可。
  其他宝物有缘可取,无缘以性命为重。”
  钱尘轻呷口茶水,若有所思。
  “不瞒师兄,我落云炼丹之传承,多数来自这丹鼎宗。昔年老祖救下一位修士,得《丹青玉鼎经》,此中包罗万象,因而兴我宗丹道。”
  钱尘眼前一亮,计上心来,暗中思忖。
  “原来如此,此宗与我宗渊源因果颇深,其祖师堂牌位也不止一个,请几块回去供起来,显我宗不忘本根。”
  宋玉见钱尘兀自在笑,心中古怪,下意识用通明灵犀神通,却觉灵觉被弹回。
  忽见钱尘似笑非笑看自己,脸上瞬间一红,忙拿起茶杯,却忘记吹一口。
  原是幻神面具將神识弹开,叫钱尘发觉。
  “师妹方才可听到师兄想什么了?”
  宋玉手一抖,茶汤溅出些许,头却更低了。
  钱尘眼中笑意更深,轻轻用法力帮她稳住茶碗,声音也低几分。
  “师妹想知道什么,开口问便是。”
  宋玉耳根微红,低头看著茶中涟漪,半晌才轻声道:“师兄惯会欺负人。”
  钱尘收回法力,笑而不语,却没再继续打趣。
  二人谈天说地,钱尘说天南风土,万里雪飘,滔滔江水。
  宋玉说宗內事务,溪国趣事。
  钱尘忽而感慨:“不曾想数年不见,师妹已开始为宗內操劳了。”
  宋玉听出他话中关切,眼中笑意一闪:“师兄这是心疼我了?”
  话一出口,她似也觉太直,便低头拨了拨茶盏。
  又苦恼:“有传言,魔道六宗厉兵秣马,恐有战事起。师妹自觉神通有奇效,便请缨辨別入门之人,近来还找到几个魔道暗子。”
  钱尘正欲安慰,忽觉雅间外,火元气浓郁三分。
  不消片刻,就有一道爽朗之声传来:“我道言峰主收了怎样一个弟子,叫他近年来喜上眉梢,今日一见,果是风姿不凡,头角崢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