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吕默
“上啊，你个钟馗躲我身后干什么！”
没到下午一点，马燁就被吵得睡不著觉。
朱槿这臭丫头打游戏还把不关门，开团的声音直接传进屋里了。
抱枕直接化作一道拋物线，精准地砸在朱槿的头上。
“干嘛啊！我去，又死了！”
灰白的屏幕上，敌方已经挺进高地，小乔只能躺在地上，看著水晶爆炸。
朱槿也没了再开一把的兴趣，索性就把屏幕关掉。
刚捡起抱枕，马燁已经走到餐桌旁边。
桌上的黄瓜炒鸡蛋早就凉了，他也没嫌弃，擦了擦筷子就夹了一口。
“你著啥急啊？就不能等我给你热热。”
“现在是夏天，菜也不凉。
早点吃完，那老两口还等著我呢。”
电饭锅开著保温按钮，马燁直接把锅胆端了出来，剩的也不用留到晚上了。
菜汤泡饭，又是一顿。
金子三世早就睡醒了，正蹲在那块柳木牌正下方，微风吹著牌子，它的小脑袋也一同摆动。
“哥，这玩意是哪来的？”
“板材是乔爷送来的，我照著符籙刻完就掛起来晾著了。
你今天下午要是没事，也帮我做两个。
工作室应该还有差不多厚度的柳木板材，差多少材料自己刨。”
朱槿离近了仔细一瞧，上面的东西倒是没什么难度。
但刻一个牌子还不如让她扎一下午纸人，至少还能听会有声书。
最后一粒米划拉进嘴里，马燁也直接端著饭锅和盘子走到水池边。
洗菜池和洗脸池都是同一个水盆，洗过脸的水也能用来刷碗。
“等会帮我拿蜡封好，冰箱里那些足够了。
要是你今天做得多在手机上告诉我一声，我回来的路上再买一罐。”
“能不能不做啊，好累啊...”
打开冰箱冷冻柜，朱槿磨磨蹭蹭地將那罐蜂蜡翻了出来。
她不想刻新的，但这块已经是做好的牌子，要是不及时封蜡，倒不如直接砸碎在外面。
“反正我今晚要用，要是耽误挣钱，我就把你开学的生活费降到一千。”
“行，您是一家之主，咱都听您的！”
重新將髮髻梳好，马燁就把柜子里那套西装穿了出来。
他平时很不爱穿这套衣服，但师傅说过，对待逝者和家属，尊重要摆在第一位。
而且今天兴许还要去某个写字楼，要是穿长衫，估计会被保安赶出来。
“走了，我要是回来晚就自己吃一口。”
“行，超过十点记得带夜宵。
工作证別忘了，孙叔特意给咱俩办的。”
朱槿把躺椅拖到太阳下面，一屁股直接坐了上去。
蜂蜡至少还要半小时才能解冻，来一局游戏最合適不过了。
漫步到公交站，马燁已经和刘叔刘婶约好，就在刘甘生前的公司楼下碰头。
经过公交转地铁、地铁转二路汽车，马燁感觉自己的西装內衬已经被汗浸湿。
幸亏下午起风，要不然就要半路花钱买藿香正气水了。
“小马，我们在这。”
刚走到写字楼的阴影里面，马燁就看见前方两个中年人站在太阳下，正朝著他轻轻招手。
“刘叔刘婶，您二位来的这么快？”
“中午就在小甘的出租屋躺了一会，离这边不远。”
这边是高新区，周围的房价也不高，在整个金川市属於中间档。
老两口早就攒好钱，就等著给孩子置办套房子，但没能用上。
走进写字楼大堂，设计院的老板一直在著守著，身旁还站著两个保安。
那天在急诊室，他就和老两口见过面，也算是有印象。
守在这里，就是怕白底黑字横幅掛在这。
“陈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就是来把小甘的个人物品带走，不是来找你要说法的。”
“二老您也知道，我这小本生意，要养活这么多人也不容易。
五险一金都交了，没必要再找律师过来了。”
陈熙警惕地望著这位头顶髮髻，身穿西服的年轻人。
这髮型和穿著很协调，但现在年轻人穿搭都很另类，他也不敢瞎猜。
“陈老板，我不是律师，就是民政局的临时工，和工商局和劳动局没什么关係。”
將怀里的工作证直接掏了出来，陈熙也恭敬地接了过去。
样式和他见过的工作证差不多，只是这名字，不敢恭维。
“要是这样最好，我也是没办法。几位最好別录像，毕竟我们桌上的图纸都和甲方签了合同。”
设计院就在这栋楼租了三个小房间，没有领导和员工的位置划分，除了一间会议室外，都是连在一起的工位。
刚有同事去世，办公室內还是只有工作的压抑。
键盘声，电脑风扇声，縈绕在耳边，时不时还有几声咳嗽。
“这就是小甘的工位，自从前天晚上之后我们都没敢动。
派出所的警官上午来过，简单调查后也都放回原位了。”
將三人带到整间办公室唯一的空位，陈熙又从旁边拉来一个女职员。
“小吕，你平时和小甘关係好，这两位就是小甘的父母，你也来帮著整理一下。”
正在伏案画图的姑娘听到招呼声，也急忙起身，但身子一软，扶著桌面才没摔倒。
马燁第一眼就看到她布满血丝的双眼，袖口还残留著咖啡渍，从顏色来看，应该是新弄上去的。
熬夜、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协调，估计是这间公司的通病。
“叔叔阿姨，您二位节哀。”
“谢谢你。马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
简单和这姑娘打个招呼，老两口就看向马燁。
这傢伙已经看向空置的工位，这里確实和老两口梦中一样，一个孤寂的魂魄双手还放在键盘上。
那魂魄时不时会在周围翻找些什么，但很快又把视线转到电脑屏幕上。
“吕姑娘，我能看一下刘甘的电脑吗？
你放心，关於工作方面的內容我们不会看。”
“好，我知道密码。
叫我小默就行。”
两双手微微重合，马燁能看见灵魂的面容微微一愣。
但很快又变得落寞，马燁用没开闪光灯的手机快速记录下这姑娘的面容。
电脑里面没有太多东西，整洁的桌面除了办公软体外就是刘甘的个人微信。
刚打开电脑，右下角就跳出一个个弹窗。
除了父母的消息外，还有一个备註为默的联繫人。
“多谢，剩下就麻烦您把这里有关工作的文件挑出来，我们也只能带著他的个人物品离开。”
纸箱已经提前准备好，能放进去的东西並不多，水杯、耳机、半罐咖啡，还有一盆稍微有点发黄的仙人掌被刘叔拿在手里。
柜子里面也都是文件夹，刘甘能留在这里的东西也就这些。
“刘叔刘婶，咱们走吧。”
“行，姑娘你也多保重。”
跟著马燁，老两口也朝著公司门口走去，半只脚刚踏出大门，却听见身后的招呼声。
“叔叔阿姨，能加个联繫方式吗？
如果可以，我想去看一眼刘甘的送別仪式。”
没到下午一点，马燁就被吵得睡不著觉。
朱槿这臭丫头打游戏还把不关门，开团的声音直接传进屋里了。
抱枕直接化作一道拋物线，精准地砸在朱槿的头上。
“干嘛啊！我去，又死了！”
灰白的屏幕上，敌方已经挺进高地，小乔只能躺在地上，看著水晶爆炸。
朱槿也没了再开一把的兴趣，索性就把屏幕关掉。
刚捡起抱枕，马燁已经走到餐桌旁边。
桌上的黄瓜炒鸡蛋早就凉了，他也没嫌弃，擦了擦筷子就夹了一口。
“你著啥急啊？就不能等我给你热热。”
“现在是夏天，菜也不凉。
早点吃完，那老两口还等著我呢。”
电饭锅开著保温按钮，马燁直接把锅胆端了出来，剩的也不用留到晚上了。
菜汤泡饭，又是一顿。
金子三世早就睡醒了，正蹲在那块柳木牌正下方，微风吹著牌子，它的小脑袋也一同摆动。
“哥，这玩意是哪来的？”
“板材是乔爷送来的，我照著符籙刻完就掛起来晾著了。
你今天下午要是没事，也帮我做两个。
工作室应该还有差不多厚度的柳木板材，差多少材料自己刨。”
朱槿离近了仔细一瞧，上面的东西倒是没什么难度。
但刻一个牌子还不如让她扎一下午纸人，至少还能听会有声书。
最后一粒米划拉进嘴里，马燁也直接端著饭锅和盘子走到水池边。
洗菜池和洗脸池都是同一个水盆，洗过脸的水也能用来刷碗。
“等会帮我拿蜡封好，冰箱里那些足够了。
要是你今天做得多在手机上告诉我一声，我回来的路上再买一罐。”
“能不能不做啊，好累啊...”
打开冰箱冷冻柜，朱槿磨磨蹭蹭地將那罐蜂蜡翻了出来。
她不想刻新的，但这块已经是做好的牌子，要是不及时封蜡，倒不如直接砸碎在外面。
“反正我今晚要用，要是耽误挣钱，我就把你开学的生活费降到一千。”
“行，您是一家之主，咱都听您的！”
重新將髮髻梳好，马燁就把柜子里那套西装穿了出来。
他平时很不爱穿这套衣服，但师傅说过，对待逝者和家属，尊重要摆在第一位。
而且今天兴许还要去某个写字楼，要是穿长衫，估计会被保安赶出来。
“走了，我要是回来晚就自己吃一口。”
“行，超过十点记得带夜宵。
工作证別忘了，孙叔特意给咱俩办的。”
朱槿把躺椅拖到太阳下面，一屁股直接坐了上去。
蜂蜡至少还要半小时才能解冻，来一局游戏最合適不过了。
漫步到公交站，马燁已经和刘叔刘婶约好，就在刘甘生前的公司楼下碰头。
经过公交转地铁、地铁转二路汽车，马燁感觉自己的西装內衬已经被汗浸湿。
幸亏下午起风，要不然就要半路花钱买藿香正气水了。
“小马，我们在这。”
刚走到写字楼的阴影里面，马燁就看见前方两个中年人站在太阳下，正朝著他轻轻招手。
“刘叔刘婶，您二位来的这么快？”
“中午就在小甘的出租屋躺了一会，离这边不远。”
这边是高新区，周围的房价也不高，在整个金川市属於中间档。
老两口早就攒好钱，就等著给孩子置办套房子，但没能用上。
走进写字楼大堂，设计院的老板一直在著守著，身旁还站著两个保安。
那天在急诊室，他就和老两口见过面，也算是有印象。
守在这里，就是怕白底黑字横幅掛在这。
“陈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就是来把小甘的个人物品带走，不是来找你要说法的。”
“二老您也知道，我这小本生意，要养活这么多人也不容易。
五险一金都交了，没必要再找律师过来了。”
陈熙警惕地望著这位头顶髮髻，身穿西服的年轻人。
这髮型和穿著很协调，但现在年轻人穿搭都很另类，他也不敢瞎猜。
“陈老板，我不是律师，就是民政局的临时工，和工商局和劳动局没什么关係。”
將怀里的工作证直接掏了出来，陈熙也恭敬地接了过去。
样式和他见过的工作证差不多，只是这名字，不敢恭维。
“要是这样最好，我也是没办法。几位最好別录像，毕竟我们桌上的图纸都和甲方签了合同。”
设计院就在这栋楼租了三个小房间，没有领导和员工的位置划分，除了一间会议室外，都是连在一起的工位。
刚有同事去世，办公室內还是只有工作的压抑。
键盘声，电脑风扇声，縈绕在耳边，时不时还有几声咳嗽。
“这就是小甘的工位，自从前天晚上之后我们都没敢动。
派出所的警官上午来过，简单调查后也都放回原位了。”
將三人带到整间办公室唯一的空位，陈熙又从旁边拉来一个女职员。
“小吕，你平时和小甘关係好，这两位就是小甘的父母，你也来帮著整理一下。”
正在伏案画图的姑娘听到招呼声，也急忙起身，但身子一软，扶著桌面才没摔倒。
马燁第一眼就看到她布满血丝的双眼，袖口还残留著咖啡渍，从顏色来看，应该是新弄上去的。
熬夜、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协调，估计是这间公司的通病。
“叔叔阿姨，您二位节哀。”
“谢谢你。马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
简单和这姑娘打个招呼，老两口就看向马燁。
这傢伙已经看向空置的工位，这里確实和老两口梦中一样，一个孤寂的魂魄双手还放在键盘上。
那魂魄时不时会在周围翻找些什么，但很快又把视线转到电脑屏幕上。
“吕姑娘，我能看一下刘甘的电脑吗？
你放心，关於工作方面的內容我们不会看。”
“好，我知道密码。
叫我小默就行。”
两双手微微重合，马燁能看见灵魂的面容微微一愣。
但很快又变得落寞，马燁用没开闪光灯的手机快速记录下这姑娘的面容。
电脑里面没有太多东西，整洁的桌面除了办公软体外就是刘甘的个人微信。
刚打开电脑，右下角就跳出一个个弹窗。
除了父母的消息外，还有一个备註为默的联繫人。
“多谢，剩下就麻烦您把这里有关工作的文件挑出来，我们也只能带著他的个人物品离开。”
纸箱已经提前准备好，能放进去的东西並不多，水杯、耳机、半罐咖啡，还有一盆稍微有点发黄的仙人掌被刘叔拿在手里。
柜子里面也都是文件夹，刘甘能留在这里的东西也就这些。
“刘叔刘婶，咱们走吧。”
“行，姑娘你也多保重。”
跟著马燁，老两口也朝著公司门口走去，半只脚刚踏出大门，却听见身后的招呼声。
“叔叔阿姨，能加个联繫方式吗？
如果可以，我想去看一眼刘甘的送別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