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急流勇退(求追读、求收藏)
  04年的大寒刚好和除夕重合。
  要是按照朱甘往年的脾气,怎么著也得把这一天熬过来。
  但在小年前一天中午,包子铺就卖完了最后一屉包子。
  “朱先生,您这次怎么还带著孩子出来了?”
  张援朝看著面前这位阴阳先生坐下,主动递上一碗麵汤。
  怀里的小孩裹著厚被,脸蛋都被挤到一起了。
  “没办法,我家那口子出了趟远门,我也不能让孩子一个人在家。”
  “要不您就把孩子放到我这?我老婆也快回来了,大晚上您要是出去忙也不方便。”
  “没事,这孩子跟我在一起习惯了,就不麻烦张老板了。”
  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麵端上了桌,借了点热水,让怀里的男婴也喝上了奶。
  似乎是著急离开,桌上的面很快就只剩下碗底的渣子,还好奶粉喝的快,这位朱先生就起身付钱。
  刚把怀里的男婴挡住脸,一股风就从麵馆的大门吹了进来。
  “老张,我那边还有点精面你要不要?”
  摘下帽子,朱甘却鬼使神差地和门口的男人撞上。
  头戴黑帽,身著黑色棉衣,能穿著这身衣服在外面行走的肯定是练家子。
  虎目浓眉,眼神透著疑惑,看著面前的朱甘,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借过。”
  “哦,好的。”
  抱著男婴的朱先生侧身出门,这般意外倒是让朱甘忘记此行的目的了。
  披上大衣的张援朝看著面前的男人傻傻地站在原地,只好捅一捅他的肚子。
  “咋了,是你亲戚吗?”
  “啊,不是,那是谁啊?”
  把手套戴好,张援朝拿起门口的围巾。
  “一个阴阳先生,也姓朱,总在二院周围。据说挺厉害的,收费也不贵。
  走啊,不是去搬面吗?我这还有客人呢!”
  “嗯,走吧!”
  十多袋白面堆进麵馆的小仓库,现在里面算是转身都费劲了。
  张援朝仔细检查过上面的日期,都是去年的新面,半年之內用完都来得及。
  但麵馆可不会让这些面坚持一个月。
  脱下外衣,朱甘把上次喝剩下的半瓶白酒掏了出来,这次就没拿牛肉。
  “喝点?我看秋生自己也忙得过来。”
  “喝点唄,秋生,冰箱里还剩点啥?”
  掀开冰箱的盖子,樊秋生也扯著嗓子喊道:
  “没剩啥了,半盘肚丝,花生米还有一小盒,用不用我拍个黄瓜?”
  “不用,秋生你忙你的,这些就够了!”
  两个小碟子摆在桌上,两杯白酒已经倒满。
  自打进门之后,张援朝就感觉这傢伙有点怪,但说不出来。
  “今年咋回家这么早?”
  “找到下家了,有家卖鲜花水果的看上我那屋子了,也省的我把冰箱卖了。”
  “不早说,哪天的车票?”
  “今晚十一点半,硬座,到家也快天黑了。”
  张援朝喝了一口酒,味道没有上次好,但还是含在嘴里细细品味。
  朱甘倒是不介意这傢伙抢跑,夹了一口猪肚送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你拌的?”
  “不是,秋生拌的。要不是我放不下这些顾客,早就把店转给他了。”
  咂了口酒,辛辣的口感让朱甘眼睛都眯到了一起。
  “不再坚持坚持了?”
  “这两个月水电费都赚不出来,还不如把房子租出去。”
  “我感觉,你要是再坚持半年兴许就把对面挤下去了。”
  “坚持不了,这活就交给你了。”
  一杯酒喝得很慢,直到包子铺的老板娘过来,两人才把最后一口喝掉。
  桌上的花生米还剩几粒,临走之前就被朱甘直接倒进嘴里。
  其中一粒还掉进围巾里了。
  “要不我送你去车站?”
  “我直接给你买票给我送到老家唄!”
  摆了摆手,两夫妻一人一个行李袋,就坐上了去往火车站的计程车。
  这么看,整条街就又回到只有两家饭店的光景。
  包子铺的招牌是元宵节之后拆下来的,没事还总会有老顾客询问这家老板是不是换地方经营了。
  透油大包子还是有一群资深的爱好者,但他们要是早点来,估计还能吃上一年。
  红梅快餐也把隔壁盘下来了,少了一家竞爭,原本的座位就更拥挤了。
  “张老板,新年好啊!”
  “新年好新年好!徐老板今年发大財!”
  徐红梅带著两瓶罐头进了门,还是山楂的。
  付红霞今天一早就走了,说是单位来了审计,忙得很。
  张成还在楼上学习,今年中考,自然要好好学习,虽然成绩没多好。
  “坐会徐老板,要不要来碗麵条?”
  “不了不了,早上吃得晚。
  张老板,您这价格是真实惠啊,怪不得客流一直这么好。”
  “还好还好,您那边不也很实惠,咱们都是为了这些病人。”
  “对,为了病人。”
  没说两句,徐红梅就起身离开,本来想送点东西,但麵馆里面確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刚把面下锅的樊秋生又凑了过来,趴到门边看著徐红梅回到自家饭店。
  “师父,这是不是又要下战书了?”
  “是,等哪天就从后门给你抱走。”
  “我都这么大了,抱我走干嘛?总不能是看上我这帅小伙了吧!”
  一巴掌直接拍到樊秋生的后脑勺,自从这傢伙长高之后,张援朝就爱打他脑袋。
  “师父!再打打傻了!”
  “本来也没多聪明!”
  街边的梧桐树长得很快,一年年逐渐爬高,麵馆门口的阴凉也一年比一年扩大,但阳光总能把招牌照亮。
  特价面的名声早就传遍了,这些来二院看病的人都会进门尝上一口。
  张援朝也不介意,反正等下次来,他们都会点上一碗最贵的。
  最近几年,系统的奖励也逐渐电气化,等樊秋生学会他师傅压箱底的鱔鱼面之后,一台崭新的压面机出现在后厨。
  “师父,这是你从哪买的?”
  “別人送的。”
  “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费力抻面了?”
  樊秋生刚兴奋地蹲下检查压面机,却被张援朝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他一脸委屈地转头看了过来,就见张援朝揪出一块面剂子在案板上抻得啪啪响。
  “小子,记住,咱抻面的动静可不只是好听!
  这玩意,提气!”
  张成刚把门口的桌子收了回来放进仓库,就看见樊秋生蹲在地上一脸无奈。
  索性就凑了过去,一起蹲下。
  “咋了樊哥,又挨揍了?”
  “你小子高考完了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气得樊秋生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追著张成就跑了出去。
  刚跑到后门,樊秋生踩到一个面袋子上硬生生摔了个屁墩。
  “我去,谁这么没公德心啊!乱扔垃圾!”
  害怕再有人摔倒,樊秋生也把面袋子叠好拿进屋內,正好碰见张援朝走到仓库。
  生產日期那一面正好对到张援朝脸上,正是两年前。
  “秋生,这玩意你是从哪捡来的?”
  “后院啊!不像是咱家的,牌子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