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深夜玄关敲门声!来人居然拎著行李箱
  薛萍咬紧了牙关,剧痛来得猛烈。
  斑蝥素混合著冰片,撕开了神闕穴薄弱的皮肤屏障,直接穿透肌层,顺著微血管网络,在腹腔深处炸开了第一道裂缝。
  癌性腹水形成的黏连带,遭遇了高浓度的毒性衝击。
  林易站在床边,目光盯著半空中跳动的系统词条。
  原本深蓝色的光幕开始发红。
  【局部毛细血管扩张至极限。】
  【斑蝥素经皮吸收率:14.2%…18.5%…】
  【平滑肌出现不规则收缩。】
  充气泵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袖带自动收紧。
  监护仪屏幕亮起,数字开始跳动。
  收缩压155,舒张压95,心率118。
  滴,滴,滴。
  仪器发出有节奏的提示音。
  薛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药力渗透引发的內臟神经痛,远超常规的体表痛觉。
  她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丝,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水顺著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张清山站在一旁,看著监护仪上的心率飆升到125。
  “小林。”
  张清山低喊了一声。
  “师父,这是文献中的正常反应,心率还在安全线內,休克閾值没破。”
  林易盯著红色的系统词条,没有转头。
  “继续监测。”
  薛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床单被她揪得变了形。
  张清山走到床边,俯身看了一眼薛萍的面色。
  灰白中透著一层薄汗的油光,但口唇没有发紺,甲床顏色尚可。
  “老薛,怎么样?”张清山叫了一声。
  薛萍艰难地睁开眼,瞳孔对光反射灵敏。
  “还……还撑得住。”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监护仪每隔半小时自动充气测一次血压。
  林易每隔十分钟手动覆核一次血氧,每隔五分钟切一次脉。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疼痛的峰值在贴药后约二十分钟达到顶点,隨后开始缓慢回落。
  药力没有减弱,薛萍的痛觉神经在持续刺激下產生了適应性,但她的手始终没有鬆开床单。
  八点十分。
  贴药整一小时。
  监护仪屏幕自动刷新:血压130/80,心率82,血氧94%。
  没有出现过敏性休克,没有出现心律失常,没有出现急性肾功能损伤的早期徵兆。
  “第一小时平稳度过。”
  他看向张清山。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从门框上直起身。
  他走上前,三指搭在薛萍的右腕上。
  寸关尺。
  沉,细。
  但比起中午在休息室那若有若无的游丝状,底气稍微硬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
  张清山收回手。
  他看著床上已经虚脱的薛萍,转过头。
  “小林,我守在这儿,你先走吧,明天还有班。”
  张清山说道。
  作为大夫,他清楚能做的医学干预已经全部做完。
  毒药已经种下,后续是水退还是人亡,全靠病人自己一口气去顶。
  但作为师兄,他想留下来陪著。
  林易点点头,系统词条再次浮现。
  【斑蝥素渗透达到平台期。】
  【腹腔局部微循环建立初步抗衡。】
  “那行,明天早上我来换药,师叔,那我走了……”
  林易对著闭著眼的薛萍说了一句。
  薛萍没有力气点头,只是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嗯”。
  张清山送林易走出臥室。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客厅,走到玄关。
  外面的秋风顺著老式防盗门的缝隙灌进来。
  林易正要伸手去拧门把。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清晰的敲门声。
  篤、篤、篤。
  林易愣了一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门开了。
  昏暗的水泥楼道里,站著一个人。
  市一院中医妇科带组主治,刘梅。
  她换上了一套宽鬆的灰色运动服,长发隨意地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
  左手提著一个不算大的银色行李箱,右手拎著一个三层的不锈钢保温饭盒。
  看到门內的张清山和林易,刘梅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退开半步。
  “张主任,小林大夫?”刘梅带著疑问。“你们还没回去休息。”
  张清山的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
  “你这是?”
  刘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盒,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啊……张主任,我调休了今年的年假。”
  她深吸了一口气。
  “薛主任身边不能没人,她脾气犟,不肯在医院占床位,也不肯请护工,我来,至少能给她熬点白粥,端杯热水。”
  “用那个斑蝥贴敷,晚上肯定要折腾的,没人看著,万一掉床了,连个打120的人都没有。”
  张清山站在玄关,看著刘梅手里的保温盒。
  “本来今晚我打算留这儿的……”
  刘梅摆摆手。
  “怎么能让您陪床呢?”
  “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吧。”
  “再说,我这年假都请完了……”
  刘梅没有等他们同意,直接绕过二人,走进了玄关。
  她把保温盒放在鞋柜上,熟练地从自己带来的塑胶袋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推著行李箱,往客厅里走。
  她动作乾脆利落,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刘姐。”
  林易喊了她一声。
  刘梅停下脚步,回头。
  “监护仪的参数我设好了,每隔半小时自动测一次血压。”
  林易朝床头柜上那台可携式监护仪看了一眼。
  “报警线我设在了收缩压90,万一机器响了,不管什么时间,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
  刘梅点头,提著箱子走向次臥。
  林易转过身,和张清山一起走出门外。
  楼道里依然没有灯。
  手机的光柱照著脚下斑驳的水泥台阶。
  走到二楼拐角,张清山开口了。
  “刘梅这个人,我了解一些。”
  林易没接话,等著下文。
  “薛萍带了她六年,从住院医带到主治。”
  张清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中医妇科这条路不好走,刘梅能扛到现在,薛萍花了不少心血。”
  他推开单元门,夜风迎面扑来。
  “是个好孩子……”
  张清山没有再往下说。
  他走向路边的车,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会开车吗?”
  “大学拿完驾照就没怎么开过。”
  “那就练的少。”
  张清山把车钥匙拍进林易手里。
  “你开,我睡会。”
  车子发动,驶离老旧的家属院。
  后视镜里,三楼左边那扇窗户亮著暖黄色的光。
  林易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的间隙,脑子里自动开始推演明天的方案。
  第一片贴剂的反应在预期范围內。
  疼痛剧烈但生命体徵平稳,说明斑蝥素的透皮剂量没有突破肝肾代谢的安全閾值。
  但这只是第一天。
  斑蝥素在体內有蓄积效应。
  第三天到第五天,才是真正的危险窗口期。
  届时需要密切监测肝功能和肾功能指標,尿常规里如果出现红细胞或蛋白,必须立刻减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