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州衙破例,晋升承局,进武副尉
  三日后。
  天还黑不溜秋的,凌风照常带著手下在房舍打熬身体。
  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平板撑、扎马步、倒立、举重等都是每日早晚必练的了。
  练完之后再教格斗技巧。
  他们都是有底子的,进步很快。
  现在伙食也跟得上,一个个龙精虎猛的。
  吃了早饭后,凌风正准备带他们去值守,指挥使突然下令牢城营所有人赶往校场。
  校场挺大,不过早就只剩下“晾晒”的功能了,连这种聚合都很罕见。
  五个都的人交头接耳,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元扫向他们,猛地將画扇一合道:“凌押官何在?”
  “卑职在!”
  凌风在数百人的注视之下,神采奕奕地走到他面前,
  “好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站在马元身旁的老官差拿出文书,朗声道:“三日前,牢城押官凌风找出契丹细作在七里舖的老巢,连斩四敌首,立下大功,破格擢升承局,並由州衙举荐,晋为『进武副尉』,尽皆上报朝廷。”
  “都头万玉霜携数名从属亦杀敌立功,共赏钱一百贯,绢二十匹。望尔等穷且益坚,再立新功。”
  擢升承局!
  进武副尉!
  凌风都还没有什么反应,眾人皆是满嘴脏话地嚷嚷了起来。
  “特娘的,同在牢城,差距为何那么大?他前几日才是押官,现在都变成承局了!”
  “升官如飞天,太快了,老子不服!”
  “不服你祖宗,有本事你也去端细作老巢,去杀辽狗啊!”
  “你们这些没脑子的也不想想,连胜八十场,脚踩四大都头的能是一般人?”
  “又是赏钱,又是绢的,他们是越来越有钱了!不过进武副尉是个啥?”
  ……
  四大都头这会儿都像是吃了翔一样,脸色蜡黄,五臟翻涌。
  王棕更是血管胀突,双眼欲裂,隨时都有可能失控。
  他麾下的承局死后,举荐的新承局还被卡在指挥使那里,凌风却已经是承局了,这种上报多半是走个流程。
  更要命的是,州衙还要给他“武阶”!
  大宋武阶主要用来决定武官的身份等级、资歷和俸禄等。
  进武副尉属於无品武阶,有品的多达五十二个,最高的是太尉,正二品!
  但哪怕不入流,有了武阶也就意味著有了政治身份,在等级森严的朝中和军中都很重要。
  一般来说,都是禁军谈武阶。
  厢军之中只有將校才有望获得。
  普通兵卒难如登天。
  至於牢城营的无罪兵卒、配军,乃至节级……
  那更是空中楼阁!
  现在却破天荒地落到了凌风头上。
  还是由州衙举荐!
  不管最终朝廷的那帮文臣会不会打压,这都是莫大的殊荣啊!
  而且真是以军功搏来的,凌风要一鸣惊人了!
  “该死!该死!他必须得死!”
  王棕危机感爆棚。
  乌涛身为禁军將虞候,在云翼军第五指挥都是横著走的,结果沾上这个煞星便没了。
  他若再不把他给搞死,那么死的便是自己……
  “多谢州衙抬爱,我必不负所望。”
  凌风从老官差手里接过文书,还是挺意外的。
  州衙管著牢城营,这是挺身而出,把该给的功劳都给他了。
  云翼军第五指挥损失那么大,还没了头功,想来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然以他们的尿性,又怎么可能退让?
  这背后的博弈必然很激烈。
  不管了。
  这一波比打架的收穫大多了!
  而且应该还没完。
  他主动询问道:“恕我直言,敢问刺字之事?”
  老官差笑容可掬地捋著鬍鬚道:“没让你们去,那便是暂时免了。將来若需要,也不过刺臂罢了。”
  瞧,凡事都有例外和变通,这不就解决了!
  王棕还当张牌来打,自取其辱!
  马元微笑道:“恭喜凌承局,如今你可是咱们雄州牢城的表率,也应予以重用。今日人都在,你再选十人为手下。”
  此话一出,校场瞬间喧闹如市。
  “小的愿誓死追隨凌承局!”
  “头,选我,选我!”
  “都滚开,谁也別跟老子抢!”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都头待你们不薄啊!”
  ……
  “混帐!”
  王棕听到身后一阵躁动,把牙齿咬得咯吱响,甚至转头狠瞪了好几眼,还是没有多大用……
  班底要夯实。
  名额很宝贵。
  凌风回到万玉霜身旁,和她討论了一会儿,敲定三个被流配的云翼军长行、五个悍匪、两个草莽。
  他们大都是已经被王棕招揽的配军,身手不错,不用从头开始练。
  看到煮熟的鸭子又飞了一批,王棕也是气昏了头,不顾州衙的人还在,当眾质问道:“指挥使,新来配军的正式归属何时才能定下来?这样下去,人心不稳,必生祸端!”
  马元看了眼老官差道:“本月之內。这次万都头、凌承局等人也是给咱们牢城长脸了!本指挥使希望你们以他们为表率,不要自甘墮落,爭取早日还家或者建功立业,都去忙吧。”
  不知道为什么,凌风总感觉这位指挥使今日焉了吧唧的。
  还有一种强顏欢笑之感。
  难道是起势太快,脱离了他的掌控?
  应该不至於。
  搞不好是涉及更高层面的较量。
  凌风也懒得多作揣测,回到本都便开始分钱分绢。
  这也是万玉霜的意思。
  內部的竞爭和激励机制还是要建立起来。
  谁跟著立了功,那么有了赏赐,必须得给。
  只有让其他人眼红、眼馋、流口水,他们才有可能闻令而动,充满干劲。
  “这可是州衙的赏赐啊,我在云翼军的时候都没拿过!”
  楚上元拿到铜钱和绢后,竟然狠掐了自己几下,热泪盈眶。
  血藤也是喜笑顏开道:“上头髮军餉和赏赐,都喜欢折成不值钱的实物,而且通常来说,斩首一级,钱三贯,绢一匹,这次真是因凌承局而全部破例了!”
  她说的折变,確实让人詬病。
  铜钱本就一再贬值,还给弄成更不值钱的东西,缺三少四的。
  谁愿意给朝廷卖命?
  不过斩首的赏赐標准,向来浮动很大,无法一概而论。
  说白了,还不是看他们的心情。
  凌风適时给手下打鸡血道:“这绝非我一人之功,今后这样的机会必然还有!希望诸位都能好好磨炼己身,一旦出手,手到擒来,名利双收!”
  “属下遵命!”
  二十个手下都是斗志高昂,满脸期待。
  许大熊挠著头道:“头,那进武副尉到底是个啥官?俺问了那么多人,反而更糊涂了!”
  “哈哈哈……”
  眾人心领神会,哄然大笑。
  其实凌风也不知道该咋说。
  宋官、明財和清兵被称为“歷史三大天坑”。
  大宋的官制真要展开了说,再多的唾沫也能给耗干了。
  武阶相当於后世的军衔,用来决定身份和待遇的。
  实权还是要靠“差遣”,比如知州、统制、指挥使等等。
  大宋武阶晋升主要靠恩荫、军功、年资考课和武举出身。
  眼下君昏臣佞,权宦当道,腐败横行,还有“重文抑武”的制度设计。
  单靠军功往上升是极其困难的。
  但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那就用手中的屠刀一阶阶地往上砍。
  如果真能从死囚砍到太尉,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当前无品武阶有守闕进义副尉、进义副尉、进武副尉、进义校尉和进武校尉。
  进武副尉处在中间的位置,还不错。
  可只有把无品的走完了,才能登堂入室,直奔有品的去。
  想到这,凌风將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又略微鬆了松,也没见条缝,示意道:“九品芝麻官知道吧?比它还小得多,微不足道。”
  这个憨憨怔了征,立马转身道:“那万都头,你有武阶吗?”
  万玉霜点头道:“有的,进义校尉,只比他高一阶,也是不入流。我得多立功了,不然恐怕很快就要没脸给咱们凌承局当上官了。”
  “靠,大熊你误我啊!”
  凌风哭笑不得道:“往往是武阶到了相应等级了,才有望获得与之相配的差遣。都头这个级別肯定有的。”
  “万都头,你看剩下的这些铜钱和绢,我都拿来贿赂你行吗?你永远都是我的上官!”
  “咯咯咯……”
  万玉霜愣是没忍住,抿嘴而笑道:“牢城將校所能获得的武阶都很低,等你升到都头了,说不定能够打破惯例。”
  “別介,卑职还只是个小承局!”
  “別自谦,好好干,咱们这一都早晚都是你的。”
  “!!!”
  大爷的,还解释不清了。
  凌风一把搂住许大熊的脖子道:“大熊呀,我也不为难你,晚上记得加练!”
  许大熊咧著嘴道:“为了让头早日成为都头,乃至指挥使,俺要当万人敌!”
  “……”
  凌风揉了揉太阳穴,放弃挣扎了。
  “哈哈哈!”
  万玉霜笑得花房乱颤道:“这话不能再往下接了,不然本都头也要遭不住了。这次能够再招揽十人,壮大咱们都,多亏了凌承局。本月还剩六天,新来配军的归属应该没啥悬念了,我已经很知足了。”
  凌风邪魅一笑道:“不到最后一刻,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