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偏执虎君×胆小兔妖(七)
  客栈的浴桶很大,可两个人挤进去还是太勉强了。
  她泡在热水里,水面浮著一层花瓣,热气蒸得她脸红扑扑的。
  他站在旁边解衣服扣子,她趴在桶沿,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著房间里那些她从没见过的东西——雕花的床柱,垂著流苏的帐幔,桌上摆著青花瓷的茶壶茶杯。
  “顾崇屿,这里好漂亮。”她由衷地感嘆,“比山洞漂亮多了。”
  他把外衫搭在屏风上,走过来,弯腰试了试水温。
  “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把这里的东西都买回去。把山洞也布置成这样。”
  “真的吗?”她猛地转过身,趴在桶边,水花溅了他一身。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伸手擦掉脸上的水珠,“只要你喜欢。”
  “顾崇屿,你太好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他抬脚跨进浴桶,水一下子溢出去一小半,哗啦啦地淌在青砖地面上。
  浴桶对他们两个来说还是太小了,她只能坐在他腿上,后背贴著他的胸膛,两个人紧紧挤在一起。
  他伸手从水面上捞了几片花瓣,贴在她肩胛骨上,指腹慢慢碾下去。
  花瓣碎了,红色的汁液沿著她的脊背往下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两人自从那次克制了两天,其余时候都是直白而猛烈。
  身体贴在一起的这一刻,谁都不可能没有感觉。
  她偏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开口说:“顾崇屿,你抱紧我哦。”
  他手臂收紧了,勒得她轻轻“嗯”了一声。
  她扶著桶边,略微起身。
  (此处省略若干………………)
  两个人谁也不肯鬆开谁。
  (此处省略若干………………)
  回到床上。
  客栈的床也太小了。
  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不能像山洞一样可以肆意。
  床板隨著他们咯吱咯吱地响。
  她被他,整个人在往上窜,他伸手把她拉回来。
  床柱上的流苏剧烈地晃著,掛在帐鉤上的帐幔滑落下来,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夜还很长。
  至少对来到人间的他们来说,很长很长。
  早上,她起了个大早,兴致勃勃地拉著他出门买东西。
  “我们要把山洞布置得比这里还漂亮!”她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他跟在后面,手里攥著钱袋。
  他们几乎把整条街都搬空了。
  床上的褥子、被面、帐幔,梳妆檯上的铜镜、胭脂、口脂。
  她看见什么都要,他什么都买。
  店家笑得合不拢嘴,他们扛著大包小包往回走。
  旅店的娘子进来打扫房间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住了。
  床铺凌乱不堪,褥子皱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被面上这里一块那里一块的污渍。
  桌子上的茶壶茶杯东倒西歪,茶水流了一桌,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她走进里面,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浴桶里的水只剩不到一半,地上全是溅出来的水痕,屏风歪了,搭在屏风上的衣裳掉在地上,湿透了。
  她摇著头感嘆:“这对夫妻,也太会玩了。整个房间都快被拆了。”
  两人直到傍晚才回来。
  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在床上,四肢摊开。
  “顾崇屿,我好累。逛了一天,腿都要断了。”
  他默默把东西一件件归置好。
  回头的时候,她已经睡著了。
  衣服没脱,鞋子也没脱,就那么横在床上,呼吸细细长长的。
  他弯腰帮她把鞋脱了,又解了外衫的扣子,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好。
  打了一盆温水,拧了帕子给她擦脸。
  她“嗯”了一声,偏过头蹭了蹭帕子,又睡过去了。
  早上。
  他雇了一辆马车和一辆板车。
  马车装他们俩和那些容易碎的细软,板车装那个最大的浴桶。
  老板特意送了他们几根粗麻绳,他把浴桶五花大绑地固定好,拍了拍,纹丝不动。
  旅店娘子这回做好了心理准备。
  推开门的瞬间,她还是愣了一下——房间乾乾净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好像昨天的房间是幻觉一样。
  马车走了大半天,到了离森林不远的地方。
  他让车夫停下来,把东西一件件从车上卸下来堆在路边。
  车夫走了,他变成原型,把那些包袱一个一个叼进山洞。
  她就负责拿那些最小的包袱,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
  最后一趟,他叼著那个大浴桶回来。
  变成人形的他力气也大得惊人,可以轻鬆抬起浴桶。
  两个人从下午一直忙到天快黑。
  山洞终於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原先的乾草堆换成了平整的大石头。
  人间的床太不结实了,经不住他们折腾,还是大石头放心。
  石头上铺著厚厚几层褥子,褥子上罩著绣花被面,最上面铺了一层轻纱。
  山洞的石壁上钉了木桩子,掛著买来的竹帘,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像水面上盪开的涟漪。
  墙角那些以前摆兽骨头颅的壁龕,如今换成了她从人间带回来的小玩意:泥人、风车、拨浪鼓,还有一对憨態可掬的陶瓷兔子。
  旁边摆著一面很大的铜镜,镜面磨得鋥亮,照得见人影。
  山洞最深处,浴桶静静地立在角落里。
  桶壁上的漆画著荷花和鸳鸯。
  她躺在铺了柔软褥子的大石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顾崇屿,我想吃森林里的小野果了。你去给我摘。”
  “还想吃什么?”
  “都可以。”
  他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怀里兜著她爱吃的野果,背上还扛著一只清理乾净的鹿。
  她盘腿坐在床上吃著果子看他烤鹿肉。
  吃完肉,她舔了舔手指,从床上跳下来。
  地上摆著从人间买回来的衣裳。
  一件浅绿色的像青草的顏色的衣服在最上面,她一眼就相中了。
  换上之后她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转著圈,裙摆像荷叶一样撑开。
  他站在她身后,看著铜镜里两个人並肩的影子。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真好看。”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脸——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从肩滑到腰,落在铜镜里两个人贴合的身体上。
  他想到了他去书店又新买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