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借刀杀人术
  “中计了?”谢昀回头看向燕陵,对方眉头拧紧。
  燕陵目光盯著养煞地的方向,语气低沉:“若对方只是想断我们后勤,杀几个伤兵,何必闹出这般阵仗?”
  他抬手指向天边翻涌的煞云:“炸掉整座养煞地,这动静隔著数十里都能看见,倒像是故意让我们看的。”
  谢昀略一沉吟,眼底精光闪过:“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让我们分兵?”
  “没错。若只是衝著伤兵营去的,悄无声息的杀一批人,抢一些令牌。如此大张旗鼓,谢师兄以为他们想做什么?”
  谢昀不假思索:“围点打援。”
  燕陵转过头,二人对视,忽而同时一笑。
  “將计就计。”
  “將计就计。”
  谢昀喝令止步。
  队伍中立刻有人急切嚷道:“谢师兄,为何停下?再不赶回去来不及了。”
  “赶回去做什么?收尸?”
  谢昀声音不高,威信十足,见眾人疑惑,解释清楚。
  “那怎么办师兄!我们是还去养煞地支援么?”
  谢昀长剑拄地,环视眾人:“我们在此稍歇片刻。对方分出兵力来打虫谷,必然是趁我们回援才敢动的手。等他们深入虫谷,我们再杀个回马枪,前后夹击,把他们堵在里面,让他们给养煞地的师兄弟偿命!”
  眾人听罢,眼中燃起凶光。
  此刻折返伤兵营不过是心里安慰,毫无用处。
  但若回头將那支魔修杀死,那其他师兄弟便不算白死。
  “对!让他们偿命!”
  “让他们偿命!”
  ……
  ……
  元恩等了足足两个时辰。
  他觉的虫谷的兵力已走远,这才从暗中猛然杀出。
  花了好大代价才抢下虫谷的差事,此刻他眼中几乎已看见那只蛊王在手!
  哪怕不是本命蛊,只以蛊术掌握,那也是一只练气后期的战宠!
  很快,它就是他的了。
  元恩在后指挥,三十余名练气中期的修士蜂拥而上。
  主峰给这些修士配齐的符籙丹药虽仍不及天剑宗弟子的装备,但足有对方六七成战力,更兼以有心算无心,以多打少,一接战便占尽上风。
  符籙、法术、法器轰鸣对撞,霎时將夜色撕裂。
  ……
  林中,谢昀腰间的传音符猛然亮起。
  “走。”谢昀拔剑而起,声震林梢,“给同门报仇!”
  “报仇!”
  “报仇!”
  三呼“报仇”,杀气冲天而起,林中宿鸟惊飞,虫鸣骤哑。
  ……
  ……
  虫谷內,元恩与长春杀的兴起。
  天剑宗骤然被突袭,一触即溃,丟下几具尸体,结阵后退。
  二人將剩余的天剑宗修士堵在谷里,面露狂喜。
  只要將谷內守军杀尽,再布下阵法,除非对方再以数百人压上,否则这虫谷便稳如铁桶。
  蛊王仿佛已在囊中,心火沸腾之下,下手又快了几分。
  对方且战且退,符籙与法器如漫天火雨倾泻,片刻间虫谷中已无一块完好地面。
  长老的蛊虫死了一批又一批,他毫不心疼。
  这群天剑宗弟子实在难缠,阵法一结,便如铁壳般缩在角落。
  万灵门虽將他们逼入死角,却一时半刻啃不下来,只能干耗著灵气。
  “该死的天剑宗贼子,他们破我们阵法,几枚飞梭就打的阵法晃荡,我们打他们就得拿灵气去磨。宗门怎不炼製些破阵的法器来!”
  “破阵?破谁?这群贼子抢完就跑,我们追又追不上。这次好不容易才抓他们一回破绽,不仅蛊王到手,还能收十几枚令牌,白前辈不愧是门主亲点的主將,这一手调虎离山真真厉害。”
  说著他一指阵中:“你瞧,还有一个內门弟子。这回功勋决计少不了。”
  “但咱们先把话说在前头,蛊王,各凭本事。”
  “自然。白前辈在后面盯著,谁敢阵前动手脚?但得了蛊王的,这批功勋全归另一人。”
  二人旁若无人地分割起战利品来,语气里已將那蛊王当成了囊中之物。
  阵中天剑宗弟子怒目圆睁,厉喝出声:“魔头休狂!我已发出传音符,我师兄即刻便率人回援。你们猖狂不了多久!”
  “哈哈哈哈!”元恩仰天大笑,“老夫特地等了两个时辰才动的手,你们可还能撑半个时辰?”
  司衡闻言,面色煞白。
  他本以为这是一趟美差,此处安逸,又能稳稳吃进战功,他也察觉双方已有厌战之意,这差事,他自觉安全才特地领来的。
  哪曾想师兄竟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高师妹,少女正咬紧牙关拼命向阵法中灌入灵气,脸色苍白如纸。
  长青指著少女,面露贪婪之色:“元道友,那女孩我看天姿灵秀,皮娇肉嫩的,我本命蛊最喜吃嫩的,可要留给我啊。”
  元恩定睛一看,笑道:“长青道友倒是眼尖,这等少女,先放一碗心头精血,再砍掉四肢,放置阴煞之地,確是能养出上好的阴煞灵材。”
  少女一听这话脸色被嚇的煞白,竟被嚇得灵力反噬,突出一口鲜血。
  “高师妹!”
  司衡运转阵法,不好脱身,语气坚定道:“师妹撑住!师兄们马上就来了!”
  司衡嘴上虽还在提振士气,但內心已生绝望之感。
  他二人青梅竹马,说好此战结束便回山结成道侣……莫非今日当真要双双陨命於此?
  “司师兄……”
  “高师妹……”
  绝望如潮水般在阵中蔓延。
  就在此刻!
  司衡腰间的传音符猛然亮起。
  他听罢传音,眼中瞬间迸出灼人的气势,嘶声喊道:
  “师弟们!谢师兄回来了!谢师兄已经衝进谷內,来救我们了,撑住!”
  “哈哈哈哈。”
  元恩闻言笑他们异想天开:
  “此去来回至少四个时辰,你师兄莫非能飞回来不成?束手受死,我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都给我万灵门的弟子陪……”
  “我是不能飞。”
  一道声音自夜空中冷冷截断了他:“但我的剑能。”
  “去!”
  谢昀手中飞剑破空而射,剑光劈开夜色,直斩元恩脖颈。
  长老闻言惊得魂飞天外,虫谷驻守怎么没有一点动静传来?
  仓促间祭起护身法器,又接连催动神行符、金甲术,三重防护在一瞬间叠加在身上。
  然而那一剑之威,犹將他撞得五臟翻腾,脑中嗡嗡作响,踉蹌倒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燕陵自飞舟飘然落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谢师兄,说好的突袭,平白多费了许多功夫。”
  谢昀哈哈大笑:“我等名门正派,怎能跟这些虫豸一般行偷袭手段?这群魔头成日只派些外门弟子的命来填,好不容易来了两个练气后期的魔修,正好试试我新练的剑法。”
  他右手剑诀一引,口中厉喝:“庚金为骨,万锋隨行——七杀剑,去!”
  飞剑上金芒猛然炸开,一道凌厉无匹的庚金剑气自剑身迸射而出。
  元恩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一闪而逝的金光一闪,剑光便將他半边身躯生生削去。
  尸体未及倒地,血雨已洒了一地。
  “好剑法!”
  燕陵高声赞了一句,眼中比试之意按捺不住:
  “正巧,我也新练了一道剑法。请谢师兄指教。”
  他駢指成剑,冷声念道:“分光化影,万影成杀,吃我一记,剑影分光!”
  一道无形剑气凌空射向。
  长青见元恩如此轻易就死了,早已嚇得肝胆俱裂,劈手打出数张符籙,转身便逃。
  可剑气在半空中猛然一分为二,一道炸开,將符籙尽数撕碎,另一道直追后心,虽被护体符光挡下,震得他喷出一口血雾,脚步踉蹌,侥倖未死,连滚带爬向谷口窜去。
  燕陵见此摇头,自嘲道:“论剑法,还是不及谢师兄远矣。”
  “燕师弟莫妄自菲薄。”
  谢昀按住他肩头:“这道分光剑气,我练了三年也练不成。假以时日,师弟九剑分光,我可挡不住。”
  燕陵不以为然笑道:“还请师兄出手吧,莫走了那魔头。”
  谢昀收敛笑意,手中剑诀再变。
  语气忽然变得威严。
  “天剑代尺,量汝之命。”
  “天剑斩!”
  飞剑迴旋而下,纯白的剑气覆上剑身,化作一道冷冽匹练。
  剑落,人断。
  长青还在地上挣扎爬起,便感到一阵剧痛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片刻后戛然而止。
  半截残躯犹在地上微微抽搐,再无声息。
  阵中天剑宗弟子见援兵已至,压抑多时的怒气终於炸开!
  司衡恨极,高声怒吼:“杀!”
  拔剑出阵,將方才积鬱的恨意尽数宣泄在群龙无首的魔修身上。
  片刻,虫谷中魔修便已被杀得乾乾净净。
  谢昀拄剑立於谷中,四下一扫:“这些练气后期的魔修,也不过如此。”
  燕陵收剑入鞘,淡淡道:“师兄乃掌门亲传,杀这些魔修若还要费力,那也太坠我们天剑宗的名头了。”
  “你便是爱偷懒。”
  谢昀笑骂:“否则一人一个,何须我再出手。”
  他环顾狼藉的虫谷,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
  他已是练气大圆满,却迟迟不愿筑基,正是因为感觉自己剑心未曾圆满。
  此番以半步筑基之身入南疆磨剑,未料一个像样的敌手都没遇上。
  “回去中原游歷吧。”
  谢昀收剑入鞘:
  “南疆此地,出不了什么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