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猎手与眼线
  处理中心,装卸区。
  蒋山靠在一个空的合金货箱上,递给旁边的石敢当一根烟。
  “敢当哥,昨晚睡得咋样?那几头大傢伙可不好伺候,累坏了吧?”
  石敢当憨厚地摆了摆手,“俺睡得挺好的,昨晚也不累啊。”
  蒋山心里暗笑,这大个子果然是个老实人,从他身上套话最容易不过。
  他正想继续说点什么,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员工手册》第三条,工作区域內禁止吸菸。”
  蒋山笑容一僵,心里骂了一句。
  靠,又是这个假正经。
  要不是看大家以前都穿过军装的份上,他非得好好教教这个木头怎么在社会上做人。
  蒋山悻悻地把烟塞回烟盒,正想懟回去,余光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朝这边快步走来。
  “蒋山。”
  苏筱月径直走到蒋山面前,无视了旁边剑拔弩张的气氛:
  “哎,苏助理,啥事?”
  “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蒋山心里咯噔一下。
  叫我干嘛?
  但他脸上还是立刻堆起笑:“好嘞,苏助理,我马上就去。”
  苏筱月点点头,转身离开。
  蒋山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一丝不安爬上心头。
  姜哲找我干嘛?难不成……暴露了?
  可昨晚跟顾长官匯报时,对方还让自己一切照常,说没什么问题。
  这帮坐办公室的,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怀著七上八下的心情,蒋山来到主管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
  “进。”
  蒋山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躺在宽大办公椅上的姜哲。
  他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整个办公室里,蒋山却感觉不到第二个人的存在。
  没有呼吸声,听不到心跳。
  作为前侦察兵的直觉开始疯狂预警。
  眼前的姜哲似乎彻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源於生物本能的恐惧顺著脊椎直衝脑门。
  “主管,您找我?”
  蒋山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放低了许多。
  姜哲依旧闭著眼,没有睁开,只是淡淡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
  轰!
  蒋山大脑瞬间空白。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了!
  求饶、反抗、装傻,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最终求生欲占据了上风。
  蒋山面部肌肉僵硬,勉强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主……主管,您不说我咋知道啊?我刚来不久,您不发话,我哪清楚是什么事?”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蒋山的心理防线即將崩溃时,姜哲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明白?我还以为,有些事不用我说,你也该心里有数。”
  蒋山心臟狂跳不止。
  然而姜哲却隨意挥了挥手,依旧闭著眼:
  “行了,既然不知道就算了。去忙吧。”
  “啊?”
  蒋山猛地抬头,满头都是问號。
  这就……完了?
  姜哲又一次挥了挥手,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蒋山一头雾水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不敢多待,快步走向处理中心大门。
  “你去哪?”岳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蒋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手都在抖:“出去抽根烟,一起?”
  岳武嫌弃地皱了皱眉,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
  蒋山一路小跑,钻进处理中心外的一个小巷。
  靠在满是涂鸦的墙上,手忙脚乱地拨通了顾清的加密通讯。
  “嘟……嘟……”
  没人接。
  “接啊!你特么快接啊!”蒋山低声咒骂著,焦躁地来回踱步。
  你们这帮人,把人当狗用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出事了就装死!
  就在他准备掛断重拨时,通讯终於接通了。
  “什么事?”
  “顾长官!我可能暴露了!”
  蒋山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將刚才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他肯定是在诈我!那感觉……那感觉不对劲!他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
  “我当了五年侦察兵,从没见过那种情况,他坐在那,就像死了一样!你让我监视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冷静点,蒋山,现在一切正常,你很安全。”
  “安全?!”蒋山情绪几乎失控,“你们这些大人物到底知不知道一线是什么情况?”
  “別特么一个两个都当谜语人行不行!”
  “再这样下去老子不干了!我要申请调离!”
  通讯那头的顾清沉默片刻,轻笑一声。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
  “你就正常当个搬运工就好,有些事,到了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清楚。”
  “好了没事少联繫,以免暴露。”
  “嘟——”
  通讯被直接掛断。
  蒋山握著光脑,愣在原地,半晌,才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靠著墙缓缓滑坐下来,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上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他一阵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忽然觉得,当初接受这个任务,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
  主管办公室內。
  姜哲缓缓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气息锁的实战效果比他想像中还要好,一个经验丰富的侦察兵都开始產生自我怀疑。
  不过从刚才蒋山的表现看来,顾清並没有把昨晚的会面告诉蒋山。
  也好。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传声筒,远比一个知晓全局的聪明人要好用。
  在刘宗源的监视下,多一条后路,总没有坏处。
  白日的工作在各怀心思中结束,当夜色笼罩东海市时,另一个世界开始甦醒。
  红磨坊,顶层包厢。
  虞翘斜倚在单人沙发上,指尖夹著一支女士香菸,银白色的短髮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对面的座椅上,鬼手和黑鯊正对面而坐。
  “鬼手,你那边找到什么消息?”黑鯊好奇的问道。
  全身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鬼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虞翘红唇轻启,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慵懒:“给了你们两天也是浪费,那天为什么还要拖我后腿?”
  黑鯊脸色一滯,乾笑两声,没有反驳。
  他举起空杯,衝著包厢门大喊:“拿瓶酒来!”
  声音很大,穿透力极强。
  然而,门外走廊上喧闹的音乐和笑声依旧隱约传来,但包厢外却始终没人响应。
  “服务员!死哪去了?”
  黑鯊又喊了一声,门外依旧死寂。
  黑鯊、鬼手、虞翘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绷紧了身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不对劲!
  “姜主管?是你吗?”虞翘掐灭了香菸,目光扫过房间內每一个角落,“每次都玩这套,有意思嘛?”
  鬼手枯瘦的双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袖口的短刃。
  黑鯊更是抓起了那把重型手枪,枪口对准虚空移动。
  寂静中,一声轻笑突兀地在三人之间响起。
  “晚上好,各位。”
  在三人惊骇的目光中,虞翘身侧的单人沙发上,光线出现一阵扭曲。
  姜哲的身影凭空出现,仿佛他一直就坐在那里。
  他穿著那套高阶纳米西装,神情自若地端坐在那里。
  “下次能不能別这么神出鬼没。”虞翘皱起眉头,竖瞳中闪过忌惮,“你做了什么?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喊话?”
  姜哲拿出一个黑色金属小盒,隨手晃了晃。
  “一点小玩意儿。为了我们的谈话安全。毕竟,我们接下来要谈的,是机密。”
  没等三人彻底平復情绪,姜哲抬起右手,衝著沙发后方隨手一挥。
  隨著空气中光影的一瞬扭曲,一个巨大的金属材料箱毫无徵兆地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抱歉,你们这里空间有限,只能先放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