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倒计时:一月一日
  姜哲推开洗手间大门。
  径直走向最里侧的大理石洗手台。
  手掌悬於红外感应区上方。
  水流涌出,激起水花。
  哗哗的水流声迅速填满这个封闭空间。
  门在身后传来动静。
  亚瑟侧身闪进洗手间,反手摁下內侧的旋钮锁。
  金属锁舌弹出,卡死门框。
  亚瑟从裤兜摸出一个黑色方块,弯腰贴在靠门的瓷砖上。
  方块表面的指示灯亮起两秒,转为绿光,隨即熄灭。
  亚瑟直起腰,走到距离姜哲一米外的位置。
  “为什么选在这里接头。外面全是財团的安保,只要你咳嗽一声,十分钟內我就会被切块。”
  姜哲双手离开洗手台。
  红外感应区指示灯闪烁,水流截断。
  洗手间內瞬间安静下来。
  他抽出纸巾,一根一根擦乾指缝的水渍,隨后將纸巾团紧,丟进废纸篓。
  转身,背靠洗手台边沿。
  “三百个安保围著,你们不敢动手,我不敢动手。大家好好聊。很公平。”
  亚瑟盯著姜哲,沉默三秒。胸腔里的浊气慢慢吐出。
  “你知道我们要什么。”
  “我有。”姜哲没有挪动位置,“但你们能给我什么?”
  “你要什么?”
  “谢幕计划。还做吗?”
  亚瑟抿了抿嘴唇。
  上次姜哲当著阁下的面报出了十二月三十一號这个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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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知道的,姜哲早就清楚。
  他没有接话。
  但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是答覆。
  姜哲点点头,“如果你们打算继续,人够吗?”
  亚瑟依旧不答。
  “董事会到场的不止刘宗源。”姜哲语速平稳,“到时候的安保编制,是二十名六阶巨灵卫士。常驻。”
  “加上临时安保团队、场馆武装巡逻、电子压制阵列……”
  姜哲停顿了一下,看著亚瑟紧绷的神色才继续开口。
  “你们能带多少人进去?”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五指慢慢收拢。
  “你到底什么意思?刚替財团念完公关稿,转头就来套我们的作战计划?”
  姜哲靠在洗手台上,没出声。
  左手抬起,再一次探入红外感应区。
  水流重新涌出,持续衝击著陶瓷盆地。
  哗啦的水流声掩盖了排风扇的嗡鸣声。
  姜哲看著亚瑟,不催促,也不作任何解释。
  如果平等会派来的人连这种利益置换都听不懂,或者不敢接,那也没必要继续合作下去。
  假死的契机,只能另外再找。
  三秒。五秒。
  亚瑟率先移开视线,盯著洗手台边缘的污渍,沉默了两秒。
  “总部会派人支援。”
  姜哲扯了一下嘴角。
  “那看来圣裁者的状態,已经拖不下去了。”
  亚瑟的目光重新钉回姜哲脸上。
  “如果你们总部的支援来得及。”姜哲移开手,水流停止,“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拿药。”
  洗手间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排风扇的嗡鸣声变得清晰刺耳。
  亚瑟脸色彻底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哲抬起右手。
  食指上的银色空间戒指泛过一层光泽。
  一根拇指粗细的玻璃管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基因崩溃延缓剂。”
  姜哲將管子竖在两人中间。
  亚瑟盯著那支药管,呼吸慢了半拍。
  “治標不治本。但足够把圣裁者的命往后拖三个月。”
  姜哲说完就將药管递了过去。
  亚瑟伸手接过,药管入手冰凉。
  为了这东西,平等会死了多少人。
  而现在它就在自己掌心。
  亚瑟垂下眼,將它塞进西服內袋。再抬起头时,眼底已经恢復冷静。
  “你想要什么东西?”
  “我不要东西。”
  亚瑟警惕的看向姜哲。
  “我不需要你们欠我人情。”姜哲收回手,重新撑在洗手台边沿,“我只需要你们一月一號那天,准时出现在董事会现场。”
  財团的红人,给反抗组织送药,只要求他们按时发动袭击。
  理由只有一个。
  要借这场混乱达成自己的目標。
  亚瑟没有追问姜哲的具体图谋。
  知道得越多,双方的同盟关係就越容易断裂。
  “人够不够,不是你该操心的。”亚瑟的声音越发低沉。
  “你说得对。”姜哲点头,“我只关心一件事。当天的动静够不够大。”
  亚瑟沉默了一会儿。
  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西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几分钟前,还在几百个媒体镜头前接受朝拜。
  现在他站在財团大楼的洗手间里,筹划针对高层的杀局。
  “绝对够大。”亚瑟给出承诺。
  姜哲没再多问。
  迈步走向门口。握住金属把手。
  推门前,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亚瑟。
  “替我给圣裁者带句话。”
  “他的基因崩溃,或许不是天灾。”
  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顿时僵住。
  “查一查,是谁在他身边动过手脚。”
  姜哲手腕发力。门把手压下。
  咔噠。
  洗手间的门敞开。走廊的白光涌进来,铺在地砖上。
  姜哲走入光带,身影匯入走廊来往的工作人员中间。
  西装背脊笔直,步伐沉稳,和刚才在台上接受掌声时没有任何分別。
  亚瑟独自站在洗手间里。
  排风扇嗡嗡转动。
  他低下头,隔著衣服按住胸口那管冰蓝色药剂。
  如果圣裁者的病是人祸。
  动手的那个人,只可能在组织內部。
  亚瑟闭上眼。再睁开时,弯腰从瓷砖上揭下信號干扰器,揣进口袋。
  拉开门。
  走廊上,一个端著咖啡的工作人员从他身边走过,好奇地扫了他一眼。
  亚瑟扶正胸前的记者牌,低头快步走向出口。
  兜里光脑连续震动。是信鸽发来的加密讯息。
  亚瑟单手盲打回復。
  “拿到了,撤,车上等你们。”
  走出崑崙大楼的那一刻,十二月的冷风灌进领口。
  亚瑟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际。
  如果姜哲说的是真的。
  平等会里,到底是谁想要圣裁者的命。
  那个內鬼的目的,又是什么。
  亚瑟拢了拢外套,转身走进灰濛濛的天际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