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沙瑞金的雷霆之怒
  赵屹川抬手接过手机,指尖一滑,接通省委一號专线。
  “屹川同志。”沙瑞金刻意放慢了语速,“大风厂的现场情况,我刚接到匯报。”
  “场面太乱,影响极度恶劣。”
  沙瑞金顿了顿,开口道:“我建议,立刻暂停安置会。”
  “疏散群眾,后续收尾交由京州市委接手。”
  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是汉东官场顛扑不破的铁律。
  沙瑞金要用这句话,把脱韁的局面强行攥回自己手里。
  赵屹川冷眼看著台下乱作一团的工人和瘫软在地的郑西坡,目光漠然,纹丝不动。
  “沙书记。”赵屹川嗓音平稳,毫无波澜,“现场局势已经稳住,会议可以继续。”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足足三秒。
  沙瑞金强压怒火,缓缓道:“屹川同志啊,你的工作能力,省委看得见。”
  “这次查出股权问题,要给你记首功。”
  “但办案要讲政治,顾大局,先停一停,回省委我们开个碰头会。”
  “沙书记,还有个突发情况向您匯报。”赵屹川语气依旧公事公办。
  “陈岩石老爷子刚才在现场情绪激动,急火攻心晕倒了。”
  “目前已送上救护车。”
  “你说什么?”沙瑞金那副偽善的从容荡然无存,“赵屹川!你简直胡闹!”
  “你这是给省委抹黑!给汉东的干部丟脸!”
  “陈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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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被粗暴掛断。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死死捏著红色保密电话,手背青筋暴突。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陈岩石死活,他其实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赵屹川当著全省媒体和上千工人的面,活生生扒下了陈岩石代表人民的皮!
  打的是陈岩石的脸,刨的却是他沙瑞金在汉东立足的政治祖坟!
  汉东的盘子,彻底失控了。
  .......
  距离大风厂两百米外的街角。
  一辆掛著京州一號牌照的黑色奥迪隱匿在阴影中。
  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李达康坐在暗处,目光穿过缝隙,死死盯著救护车离去的方向。
  他目睹了陈岩石倒下的全过程。
  “好,好得很。”李达康低声自语。
  他要的乱子,终於来了。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小金转过头,神色紧张:“李书记,陈老在现场被气晕了,这事闹得太大了。”
  “我们要不要出面干预?”
  “干预什么?”李达康收敛笑容,恢復了那副铁腕冷酷的面孔,“省纪委办案,我们京州市委理应全力配合。”
  “小金,通知市局,抽调精干力量配合祁同伟维持秩序。”李达康目光闪烁,语气幽深。
  “另外,关於陈老在现场晕倒的细节,要求所有知情人员严格保密。”
  “谁也不准往外漏一个字。”
  小金愣了一下,隨即背脊直冒凉气。
  严格保密?
  现场上千號工人,数十家媒体,这事怎么可能保得住密?
  越是压制,反弹越狠!
  李书记这是要让消息自然发酵,借群眾的嘴把事情捅破天!
  这把火,李达康要让它直接烧到省委大院,烧到沙瑞金的办公桌上。
  “明白,我这就去办。”小金赶紧拿起手机。
  李达康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赵屹川,你办案確实是把好手。
  但汉东的政治帐,你算得清吗?
  ……
  京州市郊,別墅。
  赵瑞龙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摇晃著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掛出粘稠的痕跡。
  程度站在沙发侧前方,弓著腰,额头全是冷汗。
  “赵总,现场失控了。”程度咽了口唾沫,“赵屹川拿出了郑西坡质押股权的原件。”
  “工人们倒戈,把郑西坡围了。”
  “王文革那几个带头的,全被祁同伟按住了。”
  赵瑞龙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还有……”程度声音发颤,“陈岩石老爷子,在现场被赵屹川当眾拿话挤兑,气晕了,直接送急救了。”
  “哈哈哈哈!”
  赵瑞龙仰起头,发出一阵癲狂的狂笑。
  他猛地坐直身子,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好!太特么好了!”赵瑞龙满脸横肉剧烈抖动,眼中闪烁著阴狠的毒光。
  程度一头雾水:“赵总,咱们安排的人全折进去了,您怎么还……”
  “你懂个屁!”
  赵瑞龙站起身,走到程度面前,抬手重重拍打程度的脸颊。
  “王文革算个什么东西?大风厂那群泥腿子死活关我屁事?折了就折了!”
  赵瑞龙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陈岩石是谁?那是沙瑞金的活祖宗!”赵瑞龙咬牙切齿,五官扭曲。
  “赵屹川敢在汉东横著走,靠的是他爹的背景。”
  “沙瑞金一直隱忍不发,是不想当出头鸟。”
  “现在好了。”
  “赵屹川把沙瑞金的活祖宗气进了抢救室。”
  “这不仅是打脸,这是要刨沙瑞金的祖坟!”
  “驱虎吞狼。沙瑞金这头猛虎,这回不咬人也得咬了。”
  “去。”赵瑞龙端起酒杯,下达指令,“找几家熟悉的媒体,把陈岩石被气晕的消息,给我往死里炒!”
  “我要让全汉东的人都知道,赵屹川逼死了老革命!”
  ……
  省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抢救室大门紧闭,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得刺眼。
  走廊上站满了人。省委办公厅的主任、京州市的几个副市长,全都在走廊里焦急地踱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沙瑞金带著秘书,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脸色铁青,周身散发著极度压抑的怒火。
  走廊里的官员们瞬间噤声,纷纷贴墙站立,让开一条道。
  沙瑞金走到抢救室门口,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抹眼泪的王馥真。
  “王阿姨。”沙瑞金走过去,声音低沉。
  王馥真抬起头,看到沙瑞金,眼泪瞬间决堤。
  “瑞金啊!你可算来了!”王馥真一把抓住沙瑞金的胳膊,嚎啕大哭,“老陈他……”
  “他被那个赵屹川,活活气得心臟骤停啊!你一定要替老陈做主啊!”
  沙瑞金反握住王馥真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王阿姨,您放心。”沙瑞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省委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安抚完王馥真,沙瑞金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锁住身后的白秘书。
  “通知赵屹川,立刻来我办公室开会!”沙瑞金咬著牙,下达了最终指令。
  “关於116专案组副组长赵屹川同志的作风问题,必须给出严肃处理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