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放弃!
  “谁?”云絮目光一寒,想要挣脱,双手却被牢牢锁住。
  “这还玉丹可值三千功点,弄坏了我的面具,你还得死了赖帐,哪有那么好的事?”苏源自阴影中走出。
  “师弟!”
  云絮未料死前还能再见苏源,鼻子莫名一酸,將丹药塞进他手中:“师弟,丹药你带回去,银钱找我爹爹赔吧,你快走,莫再被我连累,你不该来的,你一来,我都不想死了……”
  “不想死便不死,师姐,我有办法。”苏源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匕首。
  “真的?师弟莫骗我,这异香內劲武师都束手无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轮到你相信我了,我能发现便能解,你还能联络季光会武师吗?让他们再拖片刻。”苏源问道。
  云絮撇嘴,他们初识时,苏源肯定骗过她,但她仍道:“我信你,可他们我都遣走了。”
  苏源也意料到了,轻嘆道:“先换个地方。”
  他不知那些武师能多久能回来,此地绝不可留。
  他將面具重新为云絮戴上,又將鱷龙甲脱下,递给她。
  “师弟,你?”
  “穿上。”
  云絮轻笑,接过犹带苏源体温的內甲,轻嗅一下,这才穿上。
  苏源道:“师姐,我才穿一会,不臭的。”
  云絮点了点头:“很香。”
  苏源:“……”
  他怀疑师姐是否有些特殊癖好。
  他则取出一个以蛇皮缝製的头套,將整个脑袋包得严实,只留髮髻处突起,搞得脑袋有点尖尖的。
  这手套、面罩,皆是先前所购蛇皮所制。
  苏源隨后一把抱起了她。
  “噗——”云絮又笑出声来。
  她靠在苏源坚实的胸膛上,感受著那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一直紧绷的心神终於彻底放鬆。
  面具下那张清丽的面容,不再有强撑的坚毅,唯有疲惫后全然交付的安然。
  『所有人都放弃了,唯有师弟没放弃我。』
  一念及此,泪珠竟不受控制滚落,她將脸埋得更深些,小声抽泣起来。
  难以想像,方才擂台上睥睨全场的青鬼,此刻在苏源怀中哭得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苏源苏源臂弯紧了紧,轻声安抚:“师姐別怕……”
  他抱著她,融入黑暗,向南潜行。
  可惜【匿影藏形】只能调节自身气息,否则便不用这般麻烦。
  苏源正寻觅稳妥之处为云絮疗伤,另一边的单烈也在南边搜寻苏源踪跡,却一无所获。
  “这小子怎如此能藏!”
  若他也有隱脉香便好了。
  可惜此物乃魏家重金所求,分为子母。
  一份母香,多份子香。
  魏羡与青鬼交手时,已將母香用在其身上。
  子母间能够相互感应,据魏家称,母香被逼出后还有异变,青鬼绝难逃脱。
  而他们这些裂脉武师,人手一份子香。
  便在此时,单烈怀中一透明小瓶內的灰白虫子忽然躁动,朝一个方向不断撞去。
  “青鬼朝我这边来了?”单烈心头一喜,未料还有意外收穫,当即朝那方向疾掠而去。
  只是他未留意,一道人影悄然尾隨其后。
  正是接到护送青鬼任务的袁司越。
  他本奉命猎杀凉人,返回较早,第一时间接下此任。
  青鬼的表现他看在眼中,实为他们这边最杰出的后辈,既有生机,自当竭力保全。
  『青鬼乃行云弟子,云晏行色匆匆,他应该在那边。』袁司越跟上“云晏”。
  “躲哪了?”单烈凝神感知这片暗影,未觉异样。
  但怀中“子香”躁动不息,他不再犹豫,朝一片阴影最浓处,合身撞去!
  苏源正揽著云絮辗转腾挪,忽觉一股凶悍气机牢牢锁定己身,顿时寒毛倒竖。
  裂脉武者!
  他欲竭力闪避,却已来不及。
  苏源,危!
  关键时刻,原本安然依偎的云絮,此刻忽地搂住苏源脖颈,强行拧身,將自己后背完全挡在他侧方。
  砰!
  巨力袭来,二人如断线风箏般横飞出去,轰然撞入一间破屋。
  苏源喉头一甜,咳出血沫,顾不上自身,急急查看怀中云絮。
  他清楚感知到,方才那恐怖一击,大半被云絮以背硬抗。
  此刻她后背衣衫破碎,所穿鱷龙甲竟在那一撞之力下寸寸崩裂,露出下方肌肤,隱约可见骨骼凹陷的骇人轮廓。
  “师姐!”
  一股寒意自心底骤然窜起,恍若回到当初亲人离散的绝境。
  他甚至不敢去探她鼻息,连忙取出还玉丹塞入她口中。
  原本他是想在给她去除异香时使用,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师姐撑住!”苏源紧紧抱住她,不顾周身剧痛,自破屋另一侧撞出,夺路狂奔。
  “师弟放下我吧,死前能见你……师姐已很知足。”云絮气若游丝。
  她知道带著自己,苏源逃不掉。
  苏源恍若未闻,心头反倒稍定,还能说话,便有救!
  幸好给她穿了鱷龙甲。
  他不放弃,能跑掉的。
  『死腿,快跑啊!』苏源咬牙奔走,只盼能撑到援手到来。
  单烈亦未料竟还有人护著青鬼,当即想追上。
  可袁司越已拦在前路:“你不是云晏,竟敢誆我!”
  他察觉不对,行云馆主岂会对自己弟子下此毒手?
  单烈暗恼,又是这蠢货!
  正想解释,袁司越拳风已至。
  苏源察觉后方动静,心头一喜,趁机闪入另一间废屋,將云絮小心放下。
  方才一击也是有股劲力侵入她的体內经脉,正好可藉机祛除异香。
  还玉丹不愧为疗伤圣药,正吊住她一线生机,缓缓修復伤体。
  他仔细嗅闻,那股异香主要盘踞於其手臂、胸腹数处。
  “师姐,得罪了,会有些痛。”苏源褪去她破碎外衣,解开里面层层束带。
  “嗯。”云絮面颊微红,侧过脸去。
  此刻她身躯白皙,却遍布新旧伤痕,犹如一幅精美却破碎的画卷。
  苏源抓住她的手臂,將自身行云劲缓缓注入。
  他仔细感受云絮体內劲力特性,隨即微调自身行云劲,使之愈发贴近,再尝试小心翼翼渗入其经脉,以最大程度减少衝突。
  云絮只觉一股熟悉的劲力流入,不由一怔:“师弟,你怎会有行云劲?”
  话音未落,臂上经脉传来撕裂般剧痛,令她冷汗涔涔,忍不住痛哼出声。
  好在苏源推拿引导下,她自身气血本源略微恢復,加之还玉丹药力未散,经脉损伤尚可承受。
  而在苏源的推磨下,经脉中那股异香被迅速消磨、逼退。
  『咦?最后一丝竟难以化去?』苏源將其逼至云絮掌心,以指为刃,轻轻划破。
  一滴血珠沁出,竟有一条肉眼几不可辨的灰白小虫蠕动而出!
  苏源正想捏灭,那小虫却噗一声轻响,自行炸开,化作一小团灰雾,扑面而来。
  只是一瞬,苏源便觉头脑昏沉。
  他赶忙稳固心神。
  可这並非扰神之术,而是直接激发躯体深处倦意,困意如潮水般上涌。
  所幸【闻香辨息】亦对此气息略有抵消,令苏源得以强撑片刻清醒。
  再看云絮,已然沉沉睡去。
  苏源不敢耽搁,打起精神,將最后那丝异香残余彻底清理乾净,再三確认后为云絮整理好衣衫,趁著自己还能行动,抱起她悄然转移。
  而外边正被袁司越追杀得颇为狼狈的单烈,怀中那盛放“子香”的小瓶,其中灰白小虫的躁动,骤然停歇。
  单烈心头一震:『怎么回事?母香竟在如此短时间內被破除,且感应全无?难道季光会狠心將青鬼处置,甚至毁尸灭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