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克狗二人组
  樊噲,本是沛县狗屠,以屠狗为生,平生杀狗无数,欠下的狗命债不知凡几。
  在他饿得最快死的时间,眼前浮现出一条条狗,凶狠异常,对著他直吠,似是在向他索命。对於此事,樊噲认命了:“我本黎庶,除屠狗无所长,以此为生,欠下你们的命债,我认了。哪怕是来生做狗,与你们一样,也是我的命数。”
  樊噲是吕后的妹夫,与刘邦的关係非同一般,因而与是刘邦麾下干將,彭城战败后,他自然成了重点追杀对象。
  从彭城开始,一路被追杀,凶险不比刘邦差多少。
  好在,樊噲身强体壮,武艺高强,多次被逼入绝境,凭著过人的武艺,终於杀出血路。即使如此,依然不能摆脱楚军的追杀。
  慌乱中,他只知道朝西跑,至於究竟跑到哪里了,却是不知晓。
  到了此时,已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了,实在是坐都难以坐起来,只能瘫著等死。
  隆隆隆。
  如雷的蹄声响起,富有节奏感,很是整肃。
  樊噲一听就知晓,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卒,咬著牙,使出最后的力气,艰难坐起,抓起身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气恨恨骂道:“项贼,你是属狗的么?如此穷追不捨。”
  他被项羽的骑兵追杀得太狠了,已经神经质般的以为是项羽的骑兵又追上来了。
  “我眼花了?肯定眼花了。”樊噲发现这支骑卒打著汉军旗帜,身著汉军服,赤红一片,哪里敢相信这是汉军骑卒,以为自己眼花了。
  樊噲不断揉眼睛,差点把眼珠子都揉爆了,这才不得不信,惊喜不已。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一蹦就站起身,右手不断挥著:“汉军……汉军……”
  刘盈带著骑卒,作为队伍的前锋,走在前面开道。听见有人吆喝,定睛一瞧,路边荒野里,有一个壮汉,身高八尺两寸,也就是接过一米九的个头,极为壮硕。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得不成样了,成条成缕,跟没穿没多大差別,只是遮住了该遮的部位而已。
  脸上的鬍鬚如同钢钉似的,看上去很威猛,如同猛张飞。只是,鬍子拉碴,尘垢满面,疲惫不堪,破坏了其猛將形象,让人一瞧就知晓是个丧家之犬。
  “你是何人?”刘盈策马过来,大声喝问。
  “乃公……”樊噲昂头挺胸,大嗓门如同雷霆轰鸣。
  “好你个野汉,竟敢占我便宜,你知晓死字怎么写?”刘盈怒了,喝道:“来啊,给我打!朝死里打!”
  乃公,这个字眼可不是好词。
  这是当时骂人的流行语。
  相当於后世的“你爷爷”“老子”的意思。
  四年前,樊噲追隨刘邦离开沛县时,刘盈不过三岁,若用现代算法就是两岁,都未记事,对樊噲完全无印象。
  刘盈一听樊噲爆粗口,要占自己便宜,立时大怒。
  “诺!”李必和骆甲领命,策马过来,手中马鞭对著樊噲就是一顿狠抽。
  二人能得刘盈收留,对刘盈是感激不已,对刘盈的命令自然是遵从,下手不留情,马鞭力道可不轻,每一鞭下去,樊噲身上必然会出现一条血痕。
  樊噲以手护住面门,爆怒不可遏止,喝道:“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打乃公!你们可知乃公是谁?”
  “我管你是谁?你就天王老子,乃公照打不误!”刘盈更怒了。
  “哪里来的野童?小小年纪,竟敢占乃公便宜,好大的狗胆!”樊噲大怒。
  “你多大的人了,也好意思说我,是你先占我的便宜。”刘盈驳斥。
  “我就是乃公,你怎么了?”樊噲使横。
  “把他的嘴给我堵住,朝死里打。”刘盈眼睛一瞪,杀气腾腾。
  李必骆甲二人照办。樊噲想要反抗,饿得没了力气,哪是对手,被按在地上,反剪著双手绑了,再撕下他身上的碎布条,塞进嘴里。
  这下世界清净了,刘盈命人把樊噲好一阵打。
  薪不断揉眼睛,死命盯著樊噲看,脸色大变,就要说话。身边的固不住打眼色,薪若有所思,闭嘴不言了。
  两人相视一笑,睁大眼睛,看起了好戏。
  樊噲是硬汉,虽然被打得遍体鞭痕,却是不低头,怒目圆瞪,死盯著刘盈,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刘盈捶死。
  “你还敢瞪我?看我不把你眼珠子给挖了。”刘盈策马来到樊噲身边,拔出左腰间的短剑,双手紧握著,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把短剑当扁担使了,剑身狠狠拍在樊噲后脑勺上,立时起了一个大青包,樊噲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爽!”刘盈浑身舒畅,还剑入鞘,右手一挥:“把这野汉拖在马后。”
  樊噲双手被一根绳子拴住,拖在马后,在地上拖行。
  这折磨是真的不轻。
  好在,时间不长,到了饭点,队伍停下来了,开始埋釜造饭。
  “弟弟,你在这里呢。”刘乐骑著一匹小马,如同快乐的小天使,飞奔而来。
  这些天,刘邦百般討好刘盈,想要刘盈叫他一声阿父,刘盈不鸟他。刘邦无奈,只能逗女为乐了。刘邦手段高超,嘴巴能说会道,把刘乐哄得团团转,快乐不得了。
  刘乐想要骑马,刘邦就让人给她寻了一匹小马,亲自教她。刘乐悟性不错,很快就学会了,自己骑著小马到处跑。
  “姐,你瞧,我逮到一个野汉。”刘盈指著樊噲,得意洋洋。
  “野汉?”刘乐看著樊噲背影,惊疑不定:“好生眼熟,好象小姨夫。”
  “小姨夫?不可能!”刘盈才不会相信这么巧:“这野汉好生无礼,张口闭口乃公乃公的叫,净占我便宜,给我好一顿暴打。”
  “翻过来。”刘乐道。
  立时有骑卒跳下马,把樊噲翻过来,脸朝上,仰躺在地上。
  “小姨夫?”刘乐眼珠子都快瞪掉了,惊喜不已,从小马上跳下来,飞奔过来,蹲下身,看著遍体鞭痕的樊噲,急得不行:“快,来人啊,给小姨夫治伤。”
  “真是樊噲?”刘盈只觉被五雷轰顶了。
  噗哧。
  薪睁大眼睛,打量一阵刘盈,又看看樊噲,实在是绷不住了,破功了,失笑出声。
  噗哧。
  固也步了他后尘,笑得差点断气了。
  “你们早就认出来了,为何不提醒我?”刘盈冲二人喝问,脸色不善。
  “敢告王子:樊將军这番模样,我们也了费了好大力气才认出。那时,你已经开打了,我们不好说了。”薪忙解释。
  “善!”固忙附和。
  “你们给我记著。”刘盈磨牙。
  固和薪对视一眼,满脸古怪。
  “姐,你照顾好小姨夫,我有事先走了。”刘盈一缩脖子,策马就要开溜。
  “盈儿,你去哪里?你小姨夫回来了,你赶紧过来相见。”刘邦如同奔马般,冲了过来,满脸惊喜。
  “我有事,先走一步。”刘盈哪会留下来。
  “过来。”刘邦一声喝令,添带人过来,把刘盈给围住了,想走也走不了。
  刘邦看在眼里,满意了,快步来到樊噲身边,睁大眼睛,把樊噲倒霉样儿一瞧,怒从心头起,右手握住剑柄,咆哮起来:“是谁如此大的狗胆,敢竟伤樊噲,我饶不了他!”
  噗哧!
  笑声响成一片,跟打雷似的。
  “你们笑甚?”刘邦横眉怒目,杀气腾腾。
  薪固以及骑卒们,笑得更起劲了,眼泪都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