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邀入社道人拒合流 捡女侠雪娘得活路
  关东街到底是有社团的街面。
  青木社?
  呵呵,倒是像文化人起的名字。估计只有关东街南面的那个穷秀才才能起的出这样的名字。
  青木常青啊?
  第二天,果然王二就给张玄道带来了一个让他诧异的消息。
  王二和几个泼皮过来,先是给张玄道磕头,隨后王二说道:“哥哥,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的三当家。”
  没完没了了?
  张玄道说道:“別乱攀亲戚。”
  王二笑嘻嘻的说道:“您不答应也成,反正我们青木社的三当家的位置是空著的,为您永远留著……世袭罔替……”
  沃特玛,玩儿封爵呢?
  “大当家和二当家呢?”
  “大当家自然是大名鼎鼎的关东街绰號关东虎的杜谦哥哥,二当家乃是南边的陆明远,字子谦,號南庐居士。”
  居然是这个穷秀才。
  在北宋这个读书人贵的世道,书生和泼皮混在一起,那是自降身价。不过也不排除走投无路,日子过不下去了的不得已为之。
  大当家是头虎,二当家是军师。
  玩的挺溜啊,这帮子泼皮有点儿想法。
  再扯著自己这个在街坊有些名气的得道真人的名號,到时候扯个顺应天命……
  不过这没什么,这帮子泼皮平日里也听招呼,帮点小忙也踊跃,有了自己的招呼,平日里也少有祸害关东街的平民。
  只不过就少了很多进项,成立社团,这是要將势力外扩,打起了周边的街道的主意了。
  这个张玄道就不管了,自己一亩三分地没事就行。
  收摊打发王二回去,横竖没什么事,去胡屠户的肉铺里买了两个猪蹄、两斤肉。
  胡屠户是个镇关西一般的形象,笑呵呵的將一副猪肝白把与了张玄道。
  提著肉准备去卢月娘家里。
  路过一户人家,看到黄鶯儿倚门看著他,眼神儿幽怨。
  “家里……一个月没荤腥了……”
  声音很小,但是却字字都入了张玄道的耳朵里。
  寡妇日子过的艰难。何况黄鶯儿家里还有个小姑子,光是靠浆洗衣服,帮忙做做针线活儿,只够粗茶淡饭的半饱而已。
  “等明儿我收摊。”
  都是前身做的孽,眉来眼去的,还空口许诺。
  不过这黄鶯儿身段儿好,粗布衣裙就能看得出前凸后翘的,难怪丈夫死的早。
  第二天张玄收摊,又去胡屠户那边买了两斤肉,路过旧屋舍的时候,黄鶯儿就倚在门口,远远的看著他。
  眼皮儿耷拉一半,快速的朝著张玄道瞟一眼,带著媚儿。
  张玄道勾了勾手指头。
  黄鶯儿过去,提了张玄道用稻草繫著的两斤肉,低著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话:“晚上留了西头的门……”
  张玄道伸手拍了一下她腰下。
  “不去!”
  黄鶯儿本来还害羞,一听,愕然。
  “歇两天!”
  这下明白了,这是被卢月娘那个贱人吸乾了吧,这狗男人……羞愤难当,转身低著头急匆匆的进门去了。
  刚进门,就看到了厢房那边屋檐下,目光冷冽的小姑子。
  但是这一次小姑子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进屋了。
  “唉——”
  幽幽的嘆了口气,看著手中的肉,情绪才稍稍的好一些。
  日子过得艰难,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风霜刀剑严相逼。
  这古代普通百姓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太平时节还好。能够管饱,就算是福气了。像黄鶯儿这样的,死了丈夫,还有小姑子待嫁的,日子那是一个难捱。
  晚上黄鶯儿还是留了门,提心弔胆的受了大半宿,直到確定张玄道不会来了,心里骂著狠心短命的鬼,迷迷糊糊的才去睡觉。
  晚上张玄道家的院子里,一个黑影在院子的枣树边上,看著张玄道臥室的窗户。
  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纸还泛著白。
  或许是终於下定了决心,黑影缓缓的朝著窗户那边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的敲了敲窗。
  “篤篤篤”
  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却很清晰。
  “不用敲了,过来说话!”
  忽然一个声音让黑影打了个激灵,猛然的转身,就看到刚才自己藏身的枣树下面,坐著一个人,拿著一把蒲葵扇轻轻的摇动。
  “你……”
  黑影想要说点啥,但是却又开不了口。
  “神居剑派的人?”
  黑影抖了一下。
  “是!”
  这一声很清脆,虽然有点儿低,但是明显的听出来是个姑娘的声音。
  “找我为你们出头?”
  黑影快步走到张玄道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来,连续磕了三个头,憋住了全身的悲伤,抽著气,带著一丝儿的颤音。
  “不敢让您出头,只求一个庇护。”
  这女子在关东街藏了三天了,也就是饿了三天。
  白天不敢出头,晚上又不敢下定决心,怕张玄道发怒。
  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再藏下去,要活生生饿死了。
  飢饿超越了心中的恐惧。
  “抬起头来!”
  张玄道看她。
  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抬起头,小脸已经脏了,看不出什么原貌来了,眼瞼低垂,泪珠儿盈在眼眶里转了转,终於滚了下来。
  顿时两行白皙的肌肤在脸上显露出来。
  小姑娘叫姜雪。
  江湖上也有个名號叫做寒霜剑,只不过出了扬州,就没人知道了。
  这个名號也有地域局限性。
  毕竟神居剑派只是个地方性的小门小派,人不多,这一次差不多就被灭门了。
  “掌门连夜跑路了,我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只好躲在扬州城,他们总不好在城里大张旗鼓的杀人吧,我估摸著躲得隱蔽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就是饿……”
  小姑娘狼吞虎咽,抱著馒头啃。
  大馒头都差不多有她脸大了,没几口就吞下去。
  眼睛翻白,抠著喉咙,急的跺脚。
  噎住了!
  “呕呕呕”
  一阵阵的乾呕的声音。
  张玄道递过去一瓢水。
  小姑娘接过去的时候,还强撑著蹲了下身子,福个礼,才抢过水瓢,灌了一大口,使劲咽下去,喉管都鼓了起来,隨即鼓包滑下去,一声长嘆从喉咙里发出来。
  “饿……”
  “看出来了!”
  小姑娘红了脸,继续塞馒头。
  五个比脸稍微小点的馒头下去之后,才稍微的缓和了一下,但是小肚子肉眼可见的鼓起来,又强撑著拿了一个细嚼慢咽起来。
  “吃完就走!”
  张玄道转身进屋了。
  小姑娘挥手“唉唉”了两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嘭”
  关门的声音嚇得她往后退了两步。
  第二天一大清早,张玄道开房门,一个娇小的身影一咕嚕的爬起来,差点儿摔倒,两只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恩人!”
  “我不是你的恩人。”
  “大官人!”
  张玄道:……
  “走吧。”
  小姑娘摇头,仰著小脸,可怜兮兮的看著张玄道。
  “长得不错。”
  小姑娘拼命点头,看著张玄道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泽,在微弱的光亮中,泛著亮光。
  张玄道:“你会烧火吗?”
  小姑娘拼命点头。
  张玄道:“你会做饭吗?”
  小姑娘拼命点头。
  张玄道:“你会打扫浆洗,铺床叠被吗?”
  小姑娘脸腾的就红了,最后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坚定的点了点头。
  “奴……奴家会的!”
  张玄道一愣,画风突然就变了?
  看小姑娘红的像是被火烫了的脸,顿时明白过来,怒道:“我是让你当个洒扫做饭的丫头,瞧瞧你才多大……满脑子黄色思想。”
  小姑娘慌张的说道:“不要赶我走。”
  张玄道平息了一下:“最后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报仇?”
  小姑娘果断摇头:“不想,我一个小女子……我就是想活命,江湖上的事我……我……再也不想打听了。”
  还算有点脑子。
  这么点大的小姑娘,十五六岁的,还是中学生,正是被黄毛骗,被老实人惯的美好年纪,就经歷了血腥的江湖,被人追杀。
  別说什么报仇,若是没有遇到张玄道,连活著都是奢侈。
  “以后你就叫雪娘。”
  “是,给大官人磕头。”
  “叫道长!”
  “给道长磕头。”
  小姑娘见机得快,为了活命,人的反应都敏捷得多了。
  以前在神居剑派,是长辈和师兄姐们宠溺呵护,现在她能快速的摆正自己的位置,倒是一个机敏聪明的小姑娘。
  “先收拾自己,再收拾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