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打听消息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青梧在家吗?”
  王嫂子,就是李桂芬,大步走进来,脸上带著笑,那笑跟平时不一样,带著点喜气。
  “哟,正说你呢。”周秀云迎上去,“快坐快坐。”
  “不坐了,说几句话的事。”李桂芬走到沈青梧跟前,看著她,“青梧,我这事,还得谢谢你。”
  沈青梧愣了一下:“谢我?”
  “可不是。”李桂芬笑起来,跟以前一样,“要不是你,我也当不上这个官。领导找我谈话的时候说了,上回那事,我站出来替院里人说话,有担当,有公理心,合適干这个。”
  沈青梧愣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王嫂子带著人衝进来,她是看见的。王嫂子往她旁边一站,叉著腰跟那个年轻干事对呛,一句一句,把那些人堵得没话说。
  可那时候王嫂子是来帮忙的,是来替她撑腰的。
  她可不知道这事还有后续,不知道领导会因为这个找自己谈话,不知道她自己会因为这个当上管事。
  王嫂子站出来的时候,什么好处都没有。
  就是人好,看不过眼,过来帮忙的。
  现在这个好结果,是她该得的。
  “王嫂子,您这可话可说错了,这官啊,该您来当。”
  周秀云在旁边笑著接话:“对对对,那是你自己有那个本事,领导看得上,我们家青梧什么都没做……”
  “怎么没做?”李桂芬打断她,认真地看著沈青梧,“青梧啊,这世上好人会有好报,我当时站出来,只是觉得事情不对,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现在这好处不就来了?”
  沈青梧看著她,看著那张圆乎乎的脸,看著那副认真起来的表情,心里涌上点什么,暖暖的,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是您做好事该有的回报,用不著谢我。”
  李桂芬笑了:“哈哈哈,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还得去东头老王家一趟。他家那口子又跟儿媳妇吵架了,让我去调解呢。”
  走到门口又回头:“青梧,有什么事喊我。”
  脚步声远去,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秀云站在旁边,看著沈青梧,说了句:“这下好了,没事了。”
  沈青梧点点头。
  她蹲下去,继续翻那些草药。金银花的叶子绿得发亮,薄荷的味道凉凉的,艾草比膝盖还高。她一样一样翻过去,动作不急不慢。
  周秀云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了。
  沈青梧抬起头,看了看天。
  太阳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真好啊!
  井台边,那几个婆娘又在洗衣服。
  李秀兰没来,旁边的人说话声音都比平时大。
  “听说了没?部队上不让搞举报了。”
  “可不是嘛,有些人啊,偷鸡不成蚀把米。”
  “活该,人家沈家丫头招她惹她了?不就是不给看病吗,记恨到现在。”
  “嘘,小声点。”
  “小声什么小声?她敢做,还怕人说?”
  笑声飘起来,又散开。
  阳光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棒槌起起落落,溅起的水花落在青石板上,一会儿就干了。
  那几个婆娘还在说著什么,声音渐渐低了。
  李秀兰的事,算是了结。
  王嫂子当了管事的,以后院里再有这种事,有她出面。
  那些想搞事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可沈青梧自己这边没事了,那师父那边呢?
  董济民在羊城没有亲人,这些年,他就是一个人。
  住在那间小院里,看病,翻书,喝茶。
  过年的时候,徒弟们寄东西来,他收著,也不说什么。
  现在他被关起来了,那些徒弟们远在千里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想打听他在哪儿,可羊城这么大,她认识几个人?
  街道办那些人,她不熟。
  医院那边,现在乱得很,问谁都不合適。就算问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告诉她。
  想来想去,只能找沈建国。
  他是部队的,认识的人多,路子也比她广。就算打听不到具体的,起码能有个方向。
  “爸,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我师父关在哪儿?”
  沈建国抬起头,看著她,那眼神里没什么意外,也没问为什么,就点了点头。
  “知道了。”
  沈青梧也没再多问,转身回屋了。
  过了几天,沈建国回来得比平时晚些。
  周秀云听见院门响,从房间出来,“建国?饭菜都凉了,要不我给热热?”
  沈建国摆摆手,脚步没停,径直往里走。
  “不吃了,我找青梧有点事,你先睡。”
  沈建国走到沈青梧房门前,站住。人没进去,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门口。
  “青梧,你要的东西打听到了,放门口了,待会儿你出来拿。”
  屋里很安静,很快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沈建国顿了顿,又补了两句。
  “那边有人看著,不让进。送东西可以,放下就走,別待太久。”
  “早点睡。”
  之后,沈建国回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接著是房门关上的声音。院子里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芭蕉叶的沙沙声。
  沈青梧起床,披上衣服,捡起那张纸条,展开来,上头是一个地址,“城西仓库那边。”
  她知道那地方。
  以前是部队囤物资的,她去大青山採药的时候路过几次。几排灰扑扑的平房,围著一圈生了锈的铁丝网,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没人管。
  没想到现在成了“关人”的地方。
  她盯著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上头那几个字,好像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里。
  师父就在那儿。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他,他说“別来了,別说是我徒弟”。
  她点头答应,可还是偷偷去送饭,偷偷去看他。
  后来他被带走了,她连去哪儿都不知道。
  现在终於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忙著准备东西。
  吃的,要能做好的,能直接吃的,不用再煮再热的那种。那边肯定没条件生火做饭,带生的去没用。
  馒头蒸了一锅,晾凉了,用乾净布包好。不敢蒸太多,天气热,放不了几天容易坏。
  咸菜疙瘩切丝,拌上香油,装进罐子里,盖子拧紧。这玩意儿放得住,咸,配馒头正好。
  还有她之前做的肉乾,撕成一条一条的,用油纸包著。肉乾是烤过的,干得很,能放好些天,吃著也方便。
  想了想,又拿了一小包糖果,供销社买的,普通的水果糖。万一师父没胃口,含颗糖能补补力气。
  还有她自己做的水果乾,空间里那些荔枝、龙眼晒的,甜,耐放。
  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送进去。
  那些看守的让不让带,让带多少,都得去了才知道。
  想著,第一回去,別带太多,试试路数,要是能行,下次再多准备。
  穿的,她想著等天黑透了,去一趟师父家拿几件衣裳,他自己的衣裳,穿著合身,也舒服。
  再准备一床薄被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送进去?
  周秀云看著她在忙前忙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够不够?妈那儿还有几张票,你要用拿去?”
  沈青梧摇摇头:“够了。”
  去看师父是她自己的意思,没想占家里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