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效果一般啊
  韩师长低头看著自己那只手。
  还是肿著的,青紫也还在,跟扎针之前差不多,但他试著动了动手指。
  能动了。
  刚才还僵著不动的手指,这会儿慢慢弯曲了一点。虽然还不是很利索,也还是疼,但確实是能动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大夫。
  周大夫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又补了一句:“今天先通一通经络,后面还得再扎几次。”
  “怎么样?”马院长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进门凑过来问,脸上全是期待。
  韩师长活动了一下手腕,眉头皱著。
  “能动了,但还是不对劲。”
  马院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调整过来。
  “那当然,那当然,这伤拖了这么久,一次哪能好透。”
  他看向周大夫,“周大夫,你说是不是?”
  周大夫赶紧点头:“对对对,韩师长这伤拖得久,淤堵得厉害,一次只能通一部分。要想彻底好透,得连续治疗。要不……”
  “您住院一段时间?我每天给您扎,再配合汤药,效果会更好。”
  韩师长没说话,低头看著自己那只手。
  还是肿,还是青紫,还是疼。
  但手指能动了,这比来的时候强。
  来的时候,那手就跟块死肉似的,一点反应没有。
  他又动了动手指,这回比刚才顺了一点。
  周大夫在旁边看著,他知道自己今天扎得不怎么样。
  那些针,他扎得浅,扎得轻,病人反应不够。
  要不是最后那几下他稍微加了些力道,这会儿韩师长手指能不能动还两说。
  可他不能承认。
  只能把这归结为“需要时间”,归结为“一次只能通一部分”。
  这样既能保住面子,又能把韩师长留下来。
  留下来,他才有机会补救。
  要是韩师长走了,去別的医院,找別的大夫,那他今天这针就算白扎了。
  以后传出去,说他给韩师长治了没治好,他这名声……
  董济民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著周大夫收针,看著韩师长活动手指,看著马院长那张堆著笑的脸,什么也没说。
  周大夫这手法,確实没什么大毛病。
  穴位找得对,进针角度也对,手法也熟练。
  要是普通的风湿痹痛,这么扎也够了。
  可韩师长这伤,不是风湿,是外伤,是淤堵,是筋伤。
  得用重手法,得扎深,得捻重,得让病人感觉到那股酸胀劲儿往骨头缝里钻,那才算到位。
  周大夫没那个胆。
  今天太紧张了,手软了,不敢下重手。
  人家马院长定的人,他再插嘴,那就是不给面子。
  再说,他要是现在说周大夫不行,让谁来?
  算了,乾脆闭嘴,给大家都留个面子。
  韩师长沉默了一会儿,又活动了几次手指。
  確实比来的时候强,来的时候,这手跟废了似的,一点知觉都没有,现在至少能动了。
  虽然离“好”还差得远,但总算有个盼头。
  他抬起头,看了周大夫一眼:“住院多久?”
  周大夫愣了一下,赶紧说:“这个……看恢復情况,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可能得一个月。”
  韩师长点点头:“行,住院。”
  马院长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好,我这就去安排病房,韩师长您放心,我们医院一定全力以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朝周大夫使了个眼色。
  周大夫点点头,心里那根弦总算鬆了一点。
  沈青梧一直没说话。
  她看著周大夫收针,看著韩师长活动手指,看著马院长那张堆著笑的脸,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周大夫今天扎得不好。
  可这话她不能说。
  她只是个实习的,没证,没资歷,站在旁边打下手的。
  还轮不到她说话。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手,要是让她来……
  抬起头,看了一眼董济民。
  董济民正好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什么话都没说,但她看懂了。
  等著,別说话。
  ——
  护士台那边,几个小护士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的。
  “听说了没?今天收治了一位首长。”一个年轻点的压低声音,眼睛往中医科那边瞟。
  “怎么没听说?我亲眼看见的,好几个人陪著来的,阵仗大得很。”另一个接话,手里拿著病历本,也不干活了,“听说是手伤,挺严重的。”
  “那可不好治,这要是治不好……”
  “治不好也轮不到咱们操心,有领导在前面顶著呢。”
  周秀云坐在旁边,手里整理著病歷,耳朵竖著。
  她听见“首长”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紧了一下。
  听见“手伤”,心里又紧了一下,她紧张的是沈青梧。
  这孩子,胆子大的很。
  从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学会害怕。
  来医院实习这么久,什么活都敢干,什么病人都敢看。
  董济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往后缩。
  可这回不一样。
  这种身份的人,有把握的事可以做,没把握的事最好別碰。
  万一出了岔子,谁负得起责?
  她想起沈青梧前段时间,董主任让她给病人看诊,开方子,她二话不说直接上了。
  看得没毛病。
  可那是普通病人,出点事还有迴旋余地。
  这回是首长……
  她攥著手里的病歷,半天没翻一页。
  那几个小护士还在嘀咕。
  “听说周大夫上的。”
  “周大夫?他行不行啊?”
  “人家好歹是正经大夫,比实习的强吧。”
  “那倒也是。”
  周秀云听著,心里头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她们说的“实习的”,不就是她家青梧?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情况,算了,还是回家再问。
  她担心那孩子,可別不管不顾地往上冲。
  这孩子看著冷冷清清,话少,也不爱凑热闹,可心里头有自己的主意。
  她要是觉得自己能行,谁也拦不住。
  可这回……
  她站起身,拿著病历本往外走。
  走到走廊拐角,正好看见董济民从诊室里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过去问。
  问了能怎样?这是人家的科室,哪轮得到她一个护士过来指手划脚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又回去了。